穿过门檐,过了园子,进了朱嫣的院中。几个丫鬟正守在屋檐下,垂着头站着。一看夫人来了,个个都低身行礼“见过夫人。”
“怎么不进去伺候”万氏奇道,“小姐已经收拾妥当了”
“小姐说人多了嫌吵,只琴儿一个人就够了。”其中一个丫鬟怯怯道。
万氏闻言,道“那你们都下去吧。”
等丫鬟们如鱼似地退出了院子,万氏推开门跨了进去。如她所想的一般,朱嫣既没在妆镜前梳妆,也没在屏风后更衣,而是怔怔坐在南边儿的圆窗下出神。窗外有一丛青葱秀丽的竹子,烟光一摇,自窗纸外头落下来,将她白皙的面孔也筛出竹叶的轮廓。
“嫣儿,梳妆打扮都收拾妥当了吗”万氏道。
朱嫣如梦初醒,这才起身道“给母亲请安。一切都妥当了,女儿便想坐着歇会儿。”
万氏有数,知道朱嫣恐怕是心中有忧愁事。但万氏也知这事逼不来、驱不走,只能让嫣儿自己慢慢地忘了。她也不点破,只宽和地说“你一大早便起来折腾这些,想必也是累了。离礼开还有些许时辰,外头宾客尚没落座。你若累了,就小憩一会儿,等到了点,叫琴儿把你叫起来。”
朱嫣道“谢过母亲。”
她梳了高髻,露出一截雪白脖颈;眼慢慢地向上瞧,纤纤长睫下头是一片黑白分明的山水。万氏看着她,心底便生出怜爱之心来。
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生来就如此出众,配得上天下最好的。前面外头来说合的高阳侯家,连她半个脚指头也攀不得。最适合她的,理应是皇后的宝座。既然嫣儿的姑母能做皇后,那嫣儿也能做,这有何不可
“好了,你多歇会儿吧等会儿礼开了,你就得一直站着,没法再坐下了。”万氏说罢了,叫琴儿去打下帘子和窗扇,再将床褥铺好,“我再去前边转转吧。你嫂子年轻,怕是接不住那些人精。”
朱嫣将母亲送出了门,便回身到了床榻前。她已经梳好了冠发,自是不能毫无顾忌地仰头就睡,那样绝计是会弄乱一头珠翠的。于是,她只能背靠床柱,脸挨玉钩,将鞋履脱了,浅浅地合上眼皮。
她本想假眠一阵子,但也许是因为起的太早,竟当真睡着了。
朱嫣做了个梦,她又梦见了八岁时,长定宫的那场大火
火舌舔着梁柱,直冲云霄;屋瓦落入了焰海之中,熊熊燃烧着。
八岁的朱嫣站在宫门远处,呆呆地立着。她的视野里瞧见了一个少年,那少年如没看见那些烫人的火焰似的,直直地朝宫门内冲去,想去救人。
少年的背影很清瘦,也很决然。
朱嫣的脚步动了起来,她追上少年,伸手拽住他的袖口,说“别去,你会被砸到腿的。”声音还很青稚,有一丝焦急。
少年慢慢地转过身来,白皙幼嫩的面庞被火光所照着,没什么表情。朱嫣急了,再度拽紧了他“你别去呀,李络。”
少年张口了,他慢慢地说“嫣儿,我要去。”
嫣儿,我要去。
嫣儿。
“嫣儿”
“嫣儿”
明明是梦境中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可她又觉得那声音近在耳畔。这梦境有些太真了,扰得她都睡不好。朱嫣蹙眉,不耐烦地拿手向着身旁挥了挥,嘟囔道“真吵。”
然后,她的手便被人捉住了。
这触感真真切切,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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