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而眠的人迅速赤脚跳下地,抓住枕头下的魔杖无声炸开窗户,一双红光渐起的利眼冷酷地投往室外“谁”
回应他的只有冷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的尖促哨声。
黑魔王没有放下手中的魔杖,只站直身子,将眉头一皱。他仅是依稀感到附近似有不速之客,但从视觉到听觉都无法落实这一点,反而纷纷指向错觉。唯一似是而非的证据,则是刚刚那场连通两个既无亲密关系又相距甚远的人的梦境。这可不是普通魔法能实现的。
在涌入室内的冷空气中冷静了片刻,黑魔王终于缓缓地垂手,用一个复原咒修好窗户,原路返回余温未散的被窝。不过这次他没有继续做梦,因为他根本无法再次入睡,细密的痛感又在脑壳里觑到机会兴风作浪。
耐着性子闭目片刻,发现自己仍无困意,他干脆拥被坐起,取来床头柜上倒扣的一本封面印有一位留着大胡子、典型日耳曼长相的男人的书。他浏览了几页,忽又朝前翻动,停在第四卷题头为“最大的重量”一节,紧接着便是如神话传奇般的开场“正如在某个白天或夜晚,一只魔灵尾随你进入你最孤独的孤独中并告诉你”他看得眉毛微扬,原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适用于他两副所思所梦凑到一起,说不定还真是个巧合了。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卧室,阅读中的黑魔王如有所觉,合上书披衣走到窗台前,拉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日暖舒缓了头疼,他面色缓和下来,回想到梦中所见,不由挑了挑嘴角。
从少年读书到青年游学,他接触的女性一直不多,最终出于各种原因保持一定联系的,多是群体中的个例,比如桀骜好斗的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比如游戏红尘的米妮安奥德丽德普瓦图,即他所顶替的亚历山大普瓦图的表姑和教母。至于像克莱曼汀这样,多愁善感又无病呻吟,一惊一乍又小题大做,大概才是性别下的正常状态,至少符合她十六七岁的年龄。拿他如今的眼光去看,倒也有些可笑的趣味。
清风拂过黑魔王微卷的黑发,也捎来不知何处的零碎人语“父亲,我都好,就睡了一觉嗯,最晚宴会上喝多了,就近在她家借宿一宿是她前夫的庄园,正好在巴黎的西郊我知道女爵风评不好,我只住一晚上,什么都没发生好好好,听你的,父亲,我马上回家”
黑魔王若有所思,果然一会儿便见一辆黑色轿车低调地从正门驶出。捕捉到轻微响动,他朝斜下方看去,再次毫不意外地发现,衣衫不整的普瓦图女爵正一脸不舍地目送轿车将那个俊俏斯文的黑发青年带走。
普瓦图女爵很快也注意到他,眼中的痴迷之色更重,把人走茶凉的青年抛到脑后。她刻意地拢了一把漂染得金光灿灿的长发,朝他讨好地眨眨眼“早啊,我亲爱的亚历克斯”
“嗯。”黑魔王只敷衍地应了个鼻音,转手就“嘭”的一声紧闭窗扇。
室内的壁炉没生火,不比外面温暖多少,但他也不在意,洗漱完只随意套了一件外袍。等他在书房坐定,房门刚好被敲响,一个带着白手套端着托盘的青年在得到他的许可后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主上”他恭恭敬敬地问候“早上好,希望您休息得不错这是您的早餐和英法两国今天的报纸。”
黑魔王呷一口黑咖啡,抽出预言家日报先看,又一心两用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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