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祥宫串门儿。李安安刚从长春宫伺候皇后回来,带来一篮子鲜桃。看见翠花公主来了,忙叫葱香取一盘,洗干净了送来。翠花公主见来了鲜桃,问“这才五月,就有桃子了”
李安安笑说,“可不是,五月桃,新下的。本来启祥宫是分不到的,因主子娘娘如今不能多吃,只尝了一口,便都给我带来了。”
翠花冷笑,“一篮子桃就打发你了。什么时候嫔位主这般没见过世面了。”又见李安安拿着一只桃子生啃,也不切一切,嫌弃不已,“瞧着小家子气的,这都入关多少年了,一点儿也不知道讲究。一瞧就是素日不得宠的。你有日子没陪过皇上了吧”
佳慧正在跟前奉茶,听了这话,手上一顿,茶水便有些泼了出来,连忙稳住告罪。
翠花不理,只对李安安道“你这样吧,跟前儿奴才也这样,傻啦吧唧,没一个灵秀的。”
李安安正色,“公主跟我笑闹,我只当是咱们说笑。何苦拿丫头们出气。她们祖宗也是当年跟着先帝爷入关的,说起来,没几家不是亲戚。骂多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说得翠花公主脸上讪讪的,李安安也不理她,独自啃了一个桃子。拿来帕子擦擦手,吩咐佳慧,“取几个桃子给惠嫔、荣嫔、端嫔送去,她们宫里有小主子。别忘了说,桃子小孩子不可多吃。”佳慧应了,叫进来一个小太监,分好了让他一一送去。
李安安又吩咐几件事,看看天色不早,对葱香说道“今个儿中午吃饺子,韭菜鸡蛋馅儿的。”
翠花在旁说道“多放些姜,本宫最爱吃了。”
李安安瞥公主一眼,心道还真当你家了。
葱香不比佳慧,性子泼辣,早就看不惯自家主子处处忍让这位劳什子公主,当即便对李安安道“是,主子,您平日里爱吃什么,奴才就多放什么。”说完,福身扭头走了。
翠花唉一声,正要跟李安安埋怨,这都什么奴才。想起李安安刚才的话,知道这些日子惹恼了她,这会儿正找事儿发火儿呢,便不吭了。李安安懒得理她,自顾自挑了帘子,进里屋卸了头上凤钗,换了轻便衣服。洗干净脸出门,翠花公主竟然还在李安安奇怪了,这么着甩脸色,这位金枝玉叶都没甩手走人只得坐下,正色问公主“方才怠慢了。不知公主寻嫔妾何事”
翠花公主也是深宫长大的,哪里不会察言观色。以往对李安安口无遮拦,是琢磨着她脾气好,人品连太皇太后都夸,不怕她事后报复。如今看来,确实有些过分了,便换了笑脸,赔罪了几句。李安安奇了,这位公主,比前些日子孝惠章皇后葬礼上,要活泛不少。少不得应了。二人缓和说了几句,翠花便问“听说,安嫔是在山西出生的”
李安安笑道“那时候,家父正在山陕任职。也说不上就是山西,大概是山陕交界处吧。”
翠花又问“那想必对山陕都比较熟悉了”
李安安想了想,说道“在那儿长到十来岁,方回的京城。熟悉不熟悉的,小时候也是在深宅大院儿,没出过门。不过当地方言,倒是略知一二。”
翠花公主便道“如此便够了。不知你可有意,陪我去山西五台山探亲一番”
李安安快被这位公主吓坏了,姐姐,你说探亲就探亲,别说我一个深宫小妾,寻常不能出门。关键是,你也得说一说,那门亲是什么亲才行啊
五台山清凉寺,醒迟和尚一觉起来,开门端盆去打水洗脸,守门小和尚哭着脸来报“师叔,不好了,那个姓金的大娘,她她她,她又来了”
醒迟和尚只觉大腿根儿都跟着疼,急忙丢了手里脸盆,撩起衣袍,就往后山奔“就说我不在,不在,回京城探亲去了,对,探亲去了。”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了三丈以外。留下小和尚摸着脑袋迷糊,师叔的功夫,什么时候这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