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临头,与其说是撤去牢笼,却又更像是另外一种胆战心惊。
这神仙看似清冷无情,可所行之事却让它始料未及,它以为的冷漠无情只是冰山一角,分明用的如此霸道的灵力,但性子却不如这霸道火灵。
它看不明白,也猜不透是何用意。
剑仍旧高高悬着,觉没有问出口,那剑也一动不动。
在干坐等死与奋力一搏的抉择中,觉最终选择了逃跑,没有那霸道火灵的束缚,那把剑还能追上他不成,只要他逃离此处商场,便可没入芸芸众生之中。
他们这些神仙道士最怕因果,只要它逃得够快,就能带着好不容易找来的人,隐藏在这广阔世界里。
觉不想死在这里,它想搏。
楼湮微微闭目,阖目一瞬,觉拔腿就跑。
觉是异兽成形,身体敏捷远胜过凡人,它快如灵活的猴子,从三层之地往地下跃去。
楼湮一脸漠然,指尖一动离火剑继而追了上去。
分明是静止的世界,然而在极致的逃亡当中,也能尝到那迎面风的凛冽,喉间的刺痛,以及身上被火灵灼烧的痛苦。仿佛一切如滴水绽开波纹,丁点恐惧所爆发的颤栗自体内冒出,迫使它逃得更快,逃得更远。
觉一手死死护住了那个口袋,不敢放。
华夏大世界凡人多于修士异兽,万人之中未必有天赋卓越的修士诞生,一方国土闹事的异兽也屈指可数。这是因为凡人而繁荣的盛世,它们这些兽类早就在时隙长河中陨落无数。
觉出生时,并未带着记忆。它们这一族诞生并非母体孕育,而是顺应时运诞生于平凡众生之中,没有任何能力,比平常婴儿瘦弱,化形落在充斥着垃圾臭味的小巷中成为并不普通的弃儿。
它大多的同胞都未能熬过化形的那一遭难,有的运气好被心善的凡人当做弃婴送去孤儿院,有的运气差活活饿死在凡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最后化作一缕乌烟。
好似从未来过。
觉的运气不好,但也不算太差。
它出生之处是华夏隆明市的偏僻小镇里。矮脚平房,四通八达的各路小巷,它出生听到的第一个声音,便是那走街串巷卖腌水果的小贩的吆喝以及孩童起伏的嬉闹声。
它在一破烂菜筐里,看着那个善心人掀开了菜筐,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它从菜筐里抱起,抱在怀里细声轻吼。
善心人的怀抱有种特别的味道,不算很好闻却莫名让它身生暖意。
很特别,也说不出那种感觉。
小镇里有好几个村,善心人捡到它的那个村地处偏远,她便带着觉上村委会那去问,走了周围几个村也没问到是谁家没良心的把孩子丢了。
问不出来,因为没人丢孩子。
觉也不是谁丢在那烂叶菜筐里。
兜兜转转几个月,没人要多养一张嘴,最后是被善心人带回了家。
善心人是个寡妇,家中并无子女,倒是偏远地儿还有几门亲戚。觉一来了多吃了张嘴吃饭,寡妇还要去镇里买奶粉,不是难事,但吃好喝好就要拮据。
觉幼儿时期是被布条兜着,跟着母亲下田农活。等到他大了几岁,能跑能跳了,便是那乡野间跟着母亲跑的小屁孩。偶尔跟其他小孩玩,但下田必然跟着。
它记得最多的事,便是袅袅炊烟里,邻居家放着电视声,他穿过小巷走到母亲面前,跟着母亲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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