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正是几日不见的元善。观他面色额,看不出来。元善果然是长大了,不是之前那个喜怒形于色的傻白甜了。
元善不是独自来的,还带了一千人马,如此一来,王弘和郗冲刚刚增加的援兵优势又没了。他高高坐在大马上,眉眼深沉而冷峻,整个人从以前的锋芒毕露变成了如今的锋芒内敛。看来单于确实病重了,元善被迫从王叔的背叛和父王的重病这些事件中成长。
元善看了一眼对方阵容,看见王弘的时候眸光一动。心里有些自嘲。她何时需要过自己来放她走,自有人来救她。
元善喊道“停手。”
匈奴士兵停了下来。
郗家部曲和王家部曲组成的杂牌军也停了下来。
数千人面前,元善对着郗神殊喊话“郗神殊,只要你过来和我说几句话,我就放你们走。你也不想无意义地打下去,不是么”
郗神殊确实不想。无论是郗家部曲还是王家部曲,都是难得的家族资源。家里要养出这么些能打仗的部曲不容易,不仅要养他们本身,甚至为了忠诚度,还要养活他们的家里人,为了保证他们的绝对不怕死。八王之乱的时候,大晋的天下是如何保住的,自然是世家与皇帝联合了,世家靠的并不是一张嘴,而是手里头的兵。有兵才有话语权。
只是,元善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和自己说几句话郗神殊不想牺牲无辜的人的性命,脚步动了动。
王弘却先她一步,拉住她的衣袖,“不要过去。”
对于元善这个人,王弘的了解远比郗神殊要深得很。元善他有过傻白甜的时候,但他在战争中从不含糊,打仗有勇有谋,是匈奴部落里的第一勇士和第一谋士。而且,经过上次与元善那并不愉快的会面,他看出了元善藏着的一点小心思他怕不是与自己一样,对殊殊有意。
郗神殊漂亮的眼睛对上了王弘同样漂亮的眼睛,互相之间传递情绪。有一分暗淡,慢慢蔓延开来。
元善却忽然“嗤”了一声,真是看不惯啊,她和王弘相望的那个样子。父王没有说错,她愿意倾力帮助的人的人并不是元善,而是匈奴的大王子罢了。
郗神殊小声对王弘道“不要白白牺牲了我们的人。”王弘刚到北疆来就任之前,王羲之就已经将一千部曲交到了他的手里,之后又把家主之位传给了王弘的父亲王珣。因此王弘已经是王家说一不二的人物了。郗神殊知道王家内部对于王羲之传给王珣一脉定是众说纷纭的,看不惯、不满这个结果的大有人在,如今王弘如果白白损失了部曲,势必很难交代。
王弘却直面元善,扬声道“不如我与大王子说几句如何”
元善的眼睛定在了王弘的脸上,不善的目光流露出主人不悦的心情。元善沉思片刻,方笑道“也好,本王子与王公子有旧,今日也是有缘了。”他们二人的“有旧”,不就是那次和盛楼他要抓郗神殊,结果王弘和郗神殊躲进了密室,刚好与他们狭路相逢那回。
当着郗冲的面,郗神殊不敢拉住王弘不让他去,只是面色略有些担心。郗冲则直接拉住了“王长史,不要中计。”
王弘则是礼貌地对郗冲道“郗叔叔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就走到了阵前。
元善与王弘站在了一处无人的地方,最近的士兵都隔着他们老远,只能看见他们,以防万一,但却听不见他们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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