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耳朵低声道“你看镜子里。”吉贞讶然抬眸,见铜镜里情状不堪,房门也只是微掩,她慌忙推开他的手,急着理衣裳,却被温泌不由分说扯上床,“晌午了,该午歇了,你乱跑什么”
吉贞被他压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闭着眼任他去了,正在魂飞魄散时,忽听有个脆生生的声音道“阿娘,是不是衔蝉奴在挠帐子帐子晃得好厉害呀”
温泌微惊,飞快扯起锦被把两人罩严实。吉贞被他汗津津的胸膛贴在背后,又闷又热,她脸红如血,佯做平静道“阿娘把它赶走了,你去看看是不是窜去院子了。”
观音婢哦一声,对衔蝉奴不感兴趣,她跪上锦杌,趴在吉贞的妆台前,闪闪发亮的一双眼睛盯着首饰匣。“这个好,那个也好,这个我也要。”她嘟囔着,把一大捧螺子黛,口脂、首饰盛在衣摆里,两手小心翼翼兜着,往外走了。
观音婢一走,吉贞冷着脸拍开温泌的手,匆忙下床重新理妆换衣,口中不停催促温泌,“快点快点。”
温泌靴子一蹬,袍子一罩,插着腰不耐烦道“我早好了,你能不能快点普贤奴都等急了。”
吉贞一边描眉,啐道“你还敢反咬一口”
两人你抱怨我,我抱怨你,总算都收拾停当要出门了,吉贞叫婢女,“观音婢换好衣裳了吗先抱她上马车。”
婢女苦着脸道“乳母要抱县主走,县主非要郡王来抱呀。”
吉贞呵斥温泌,“快去抱你的宝贝女儿走。”
温泌哈哈一笑,十分得意,来到侧间,见乳母在旁不断催促,观音婢充耳不闻。她雪团团一张脸,身上还穿着家常的短衫短袴,头发乱蓬蓬,完全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她手里举着小菱花镜,嘟着红艳艳一张小嘴,正用螺子黛给自己描眉。听见乳母说温泌来了,她看也不看温泌,拖着长长的调子说“耶耶,等一等嘛,观音婢还没打扮好。”
温泌啧一声,“观音婢很美啦,不用再描了”见观音婢把两条眉毛涂得跟毛虫似的,他努力憋笑。
观音婢狐疑地看他一眼,“是吗,比陛下漂亮吗”
“比陛下漂亮多啦。”
观音婢粲然一笑,跳下锦杌,拉着温泌的手把他扯过来,“耶耶,你坐这。你闭上眼。”温泌一犹豫,她顿时眼泪汪汪,娇滴滴一叠声叫“耶耶”,温泌被她叫得心都化了,只好硬着头皮坐下来。
她兴奋地像只小雀儿,围着温泌扑腾。
“耶耶,你嘟一嘟嘴。”
“耶耶,你眉毛有点粗,要剃一剃。”
“不许”温泌一惊,忙喝止她。
观音婢嘴一撅,把小剃刀放下。她垫着脚审视了一会,嗲声嗲气地告诉他“耶耶,你的脸有点黑哦。要敷厚厚一层铅粉才好看。”
温泌忍无可忍,软着声音说“阿耶是男人,不用敷粉。”
“你不懂啦。”观音婢很耐心地说,“知道我为什么漂亮吗因为我像娘娘,雪白雪白的,要是像你,那我就成丑八怪了。”
温泌一侧的眉毛高高挑了起来。观音婢拍拍他的脸,“耶耶,你是大人了,别做鬼脸。”
“阿郎,陛下车驾到了”包春疾声道。
温泌诧异,“陛下来干什么”丢下观音婢就往外走。
观音婢迈着小腿亦步亦趋,“耶耶,你还没打扮好呢”
温泌被她一提醒,忙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才走出门,见御辇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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