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爱说我,可要是谁说了我不好的话,她比谁都生气呢。”
“我也就是跟她拌拌嘴,不可能记仇的。”说完,姜穗穗从石头上跳下来,“三哥,你下来,我们两个比比高。”
小时候孩子们之间总是在一块儿比高。
姜卫军赶紧跳下来,站的笔直,姜穗穗占到他面前,比了一下,发现自己到了姜卫军下巴的地方,姜卫军只比她高了一个头不到一点。
姜穗穗有些得意“怎么样,我高吧。”
姜卫军也没想到,小时候那么瘦小的小妹,现在竟然已经长到自己下巴了。
小的时候,每次他过生日,都会跟小妹比一次身高,期待着小妹快快长高长大,身体越来越好。
他感叹“小妹都这么高了。”
姜穗穗哼了一声“那当然了,难道你就没发现,我比咱们大队的好多女孩子都长得高吗”
这倒是实话,这个年头重男轻女的人多如牛毛,别人家秉着闺女将来嫁了人之后就是泼出去的水的想法,自然不比能给家里传宗接代的儿子重要。
否则这个年代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的名字叫什么招娣,引娣,来娣,盼娣,爱娣这种以娣为中心的组合了。
所以别人家有好的都紧着儿子的,哪里会像他们家这样,好东西都紧着姜穗穗这个闺女啊。
姜穗穗认真地说道“三哥,你真的不用自责的,那时候你只有妞妞这么大,知道什么呀,这事根本就不怪你。再说了,我还得感谢你呢。”
“感谢我感谢我啥”姜卫军震惊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不是你掉进河里,我哪能早产啊要是不早产,我哪能打小就吃香的喝辣的,还喝奶粉呢,每天都吃鸡蛋,有好吃的,我都是第一个吃你看看咱们大队上的那些女孩子,能像我这样吗”姜穗穗嘴唇一噘,说的头头是道。
她也是想用这个方式,让姜卫军不要再为这件事情而感到自责了。
没有人会怪他的,她是,她相信,原主也是。
姜卫军听了这话,没忍住笑了,伸手在小妹的头上揉了一把“真是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说完又指着她的羊皮鞋说道“这鞋子真好看,特别特别好看。”
天边晚霞弥漫,太阳藏进了云彩里。雏雀儿站在枝头叽叽喳喳,等待着雀妈妈回来,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已经开始泛黄了,等忙完了芒种,月亮湾公社便会开始准备收割麦子。
余晖洒在麦田里,金灿灿的。
宋时清回到家中,宋奶奶已经在准备晚饭了,上回给家里留的野牛腿还能吃上好一阵子,这些天家中难得的日日都能见到荤腥。
宋爷爷闲的没事,拿着柴刀在劈柴。只不过他的年纪大了,劈的不是那种木头桩子,而是宋时清去山上捡来的一些细干柴,都是干掉的树枝,用不了多大力气。
不过宋时清回来看到之后,还是立马将他手中的活给抢了过来。
将今天刚买的好几期的报纸递过去“爷爷,您腰不好就不要干活了,免得闪到腰了。给,我把前几期和最新一期的报纸都买回来了,够您看一阵子。”
宋爷爷看到报纸,这才不说什么,老老实实回到屋里,去枕头底下把他的老花眼镜翻出来,用布擦干净,戴上眼镜看报纸。
宋时清接手了爷爷的活,在整理干柴。
他的力气大,不需要拿柴刀,只两只手用力一折,干柴就断成了两半。将那一捆干柴都折好了,整整齐齐码在一处,这样宋奶奶烧火的时候才比较方便。
干完了活,他将姜穗穗给他的那包龙须糖拿进厨房里,给了宋奶奶“奶奶,这是穗穗给你和爷爷的龙须糖。”
宋奶奶拿着锅铲的手一顿,看着这包糖,心里既高兴又不好意思,高兴的是穗穗这个孩子心里惦记着她,不好意思的却是她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该回送个什么东西比较好。
“你替奶奶谢谢穗穗,然后再帮奶奶想想,咱们能给穗穗送些什么”宋奶奶说道。
她是个有修养的人,不会一味的拿,但也不会就这么不收,让宋时清退回去。她跟姜穗穗虽说认识不久,可二人聊得倒是挺投缘的,她也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孩子。
穗穗惦记着她,给她买了东西是穗穗的一番心意,她要是退回去,反倒是不好。
宋时清想起姜穗穗上回吃到树莓时那种惊喜又新奇的表情,心中大抵已经想到该送她什么了。
只不过有时又觉得奇怪,姜穗穗明明是月亮湾土生土长的人,怎么搞得比他这个城里下放来的还像城里人
不过后来打听到姜穗穗早产,差点养不活,所以姜家人从小就宠她,更不会让她上山干活,估计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这么娇气。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宋时清说道。
宋奶奶点点头,开始赶客“那行,那你去忙吧,奶奶炒菜。”
宋时清从灶房出来之后,直接回到了房间里。坐在床上,回想了一下今天所发生的的事情,想起姜穗穗趴在自己肩膀上睡觉的模样,她得知自己的遭遇之后,握住他的手,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娇里娇气的小姑娘,成了照进他心中潮湿阴暗角落里的一道光。
他下定了决心似的,走到一张破旧、窄小、掉了漆皮的书桌前,打开抽屉,在里面找到了一小叠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