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天。
“杜姑娘,您若喜欢此间景致,不如加衣再赏”有侍女立在台下,睁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眼底有担忧。
杜渝眨眨眼,狠心收回了泪李依都能以那般强横的态度面对,她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
是再也不能露出半分软弱了。
翌日的宣政殿中,李倜素服皂靴,手里捧着暖炉,听着几个臣子的奏议。
大唐盛世,自明皇开扬三十九年那一场宫变而终。幸昭、仁二宗殚精竭虑,与民休养生息,才渐渐恢复了生气。
昭宗钟情林后,膝下仅二子,幼子湘王李校早早之藩。仁宗毕生专于政务,少幸后宫,膝下仅得了一子。仁宗驾崩,此子既为皇太子,顺理成章登上至尊宝座后,改元景云,即为宪宗。
宪宗少勤政务,然景云五年,因豪修別宫,丞相萧豫坚辞而厌其人,竟以莫须有之名,移其三族,萧豫更令京兆尹斩首于西市众目睽睽之下。
萧豫自幼以孝闻名天下,骨鲠正直,善行政,仁宗甚喜,乃托孤之重臣。
此案一定,满朝哗然。
须知大唐立国,至此共八帝,加上女帝神龙年间多用酷吏,更是从无此情
自此,宪宗怠政,整日耽于享乐,无问诸事。
各部官员只得于宣政殿内阁议政,写出条陈,由崔后大监送呈宪宗,亦无下文。
景云共历十七载,藩王骄纵,节度使不朝,已有乱世之征兆。宣宗继位后,虽空有治国之心,奈何天资不与,体乏多病,醇风三年后,只得将内阁托于幼妹,协理朝政。
群臣本以女子难堪大任为由,请宣宗重选丞相,以为治国要策。但半月下来,李依在政务上的老辣,让政事堂的六部尚书大为惊讶。
这几年,蜀王湘王带头,各处藩王好歹消停下来。李依在得到众臣肯定后,也毫不客气安插人手,将一些固执的臣子寻了由头或贬或放,驱离了长安。其行事手段,依稀有女帝的印记。
时人有流语女帝再世,大唐将亡。
朝臣们因杜渝的调令吵成一团,李倜从思绪中回过神,往后瞥了瞥。知晓李依这几日都不会出现,他仍有些不惯。
“圣人,杜渝身为女子,在安西为军也就罢了,怎可由她再入御林军岂不成了天下的笑话”说话的是御林军千牛卫右领付狭岩,千牛卫统领空缺,他是顺理成章再上一层的。如今被个丫头截胡,他自然不肯。
礼公景绍却道“圣人,鱼符先帝所赐,调令先帝加印。况杜渝在安西屡立战功,乃可用之才。臣以为,可委以重任。”这位礼公便是景秀的父亲,老当益壮,眼角布满了细纹,眼底却精光炯炯,言语间中气十足,丝毫不见老态。他身居吏部尚书,乃朝中清流。
果然李倜身形略前,客气道“景卿请说。”
景绍回身与众位同僚一礼,道“诸位若不放心,本官现令司勋郎中将杜渝的履历文书拿来,再请兵部头司取来他们的,两相勘合,便知杜渝可有这份才干。”
付狭岩满脸不愉,但他不肯当面顶撞景绍,只愤慨不已。
李倜却从这话里听出旁的意思,忙问道“景卿,这杜渝,莫非是如沐王夫人那般的巾帛女将么”
景绍一笑,道“假以时日,应当如此。”
李倜本便不愿担个不从先帝遗旨的污名,当即摆手,道“先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