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象。
约有盏茶功夫,绕开一丛松林,入目乃是山形的三居之所。瓦片色作灰绿,梁柱皆为清漆。走得近了,只见两旁以瘦笔所书“吹灭读书灯,一身都是月”。杜渝并非书画行家,看不出这瘦中的遒劲,只捉摸着十个字的意思,却不甚了然。
秦诚躬身一礼,道“杜姑娘,请。”
杜渝回过神,木愣愣跨过门槛。
李依靠着凭几,双腿拢在宽大的裘衣中,看不分明。她云髻高盘,只以金簪装束,眉间点樱,只衬得肤若梨白。
“来了,坐。”李依放下手中书卷,神色清冷,先发制人“那个番邦小子,是你什么人”
杜渝微愣,恍惚片刻才明白她说的是尔璞,这本无需隐瞒,何况她正有向李依相求的意思,将尔璞的来历简单说了,才道“当初在安西,我也曾延请名医,为他把脉。那人说他脑中淤血难散,只怕一辈子都如同十岁稚童。我知宫中奉御医术了得手段高明,可否请你想办法请一位,给尔璞瞧瞧”
李依手托香腮,淡道“这是小事,但你有个预备,颅脑的问题,确为疑难,只怕不见会有办法。”
杜渝得她应允,哪里按耐得住先笑将开来,道“万事总得一试,不然怎么知晓结果如何若能得治,当是他的造化;若事不得允,养他一辈子于我何难但总是多谢十三娘你了”
李依没料到这会引了杜渝这般多的话头,只暗暗将要谈的事情理清楚了,才道“那日你出府,本宫还以为夜里你会回来。”
杜渝口中热茶险些喷将出来,她忍住喉间滚烫,冲一旁的崔桃摆手示意无事,才道“我家又不在此。”
李依皱眉,道“你应知晓,现你替漓郎那该有的礼节,便不该妄破。”
这意思是让自己搬过来住了。杜渝思忖片刻,直问“那我住哪里簪娘和尔璞得跟着我的。”
李依道“那夜里你住在烟台,可还喜欢若你不喜欢本宫这座公主府,也可搬去驸马府”
“那多麻烦烟台不错,就那处吧。”杜渝打断她,道“劳烦你这送封信去我家里给母亲,我总得带些衣裳,不然怎么过日子嘛。”
李依颔首,提高声调,道“秦诚,去虞公府上,与夫人通个消息。杜姑娘的侍从,你也带回来。”
“喏。”秦诚应后,李依侧过身,道“这些琐碎的事情说完了,本宫有三件要紧事,须与你商议。”
杜渝挺直腰板,眼神也定了下来,道“殿下请讲。”
“振香与高丽一战旷日持久。这期间,渤海国、东突厥亚历舍汗国均鼎力相助。实话说,大唐倾颓已有些时日,按理是撑不起这三年东征。但以战养战,除却前期军费庞大,到了最后一年,竟是轻松起来。”李依简单提点了前情,直接切入主题,道“过些日子,渤海国、亚历舍汗国的使者就会抵达长安。他们毕竟出了大力,是以总得瓜分些许好处。”
这些道理,杜渝脑瓜里转的飞快,当下接过话来,道“这好处若不给足,且不说下一次征战会否还有助力,便是战马一事,大唐便得吃些大亏。”
虽有河西道的大好马场,和西域源源不断的马匹输入,但突厥好马,仍是唐军骑兵战马的重要来源。太宗镇平年间,太宗亲率御林军,协同各州从军,北征突厥,与亚历舍汗国联手逼迫西突遁走,而得天可汗之尊。自此北边大片草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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