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坐东首,墨色的深衣,发梳梨冠髻,浑身上下只一支青玉簪装饰。
李倜与卢氏共坐御阶之上,俱是半旧霁蓝常服。卢氏头戴金步摇,其余处亦朴实无华。英吉躬身立在一旁,为帝后添酒置食。
其后,便是李依、李伬姊弟二人。李伬与她并案,李依面前食案珍馐满布,她也不过浅尝辄止。
李伬正咧嘴大笑,踢直了腿,用小银刀割了块炙烤的乳猪,也不管烫不烫嘴,直送入口中,而后含糊不清与李依说道什么。平日里寡淡的李依面对他,也难得和煦笑着,不时颔首应几句。
“十二郎”李倜忽而拔高了声音,唤道“你与十三娘那舨快活,为何撇下朕快上来,与朕说说,你们都聊了哪些快活事了”
李伬冲李依顽皮一笑,不顾她的微语叮咛,几步便跑了上去。他手里还拿着割肉银刀,唇角也一片油腻。
英吉正要阻,当值的景秀已然一个跨步站在李伬身前,声无喜怒“世子,御驾之前,还请尊重。”
李伬不耐烦,将满是油腻的银刀塞入景秀怀中,一抹唇角,啐道“你既喜欢,本世子赏你了”
景秀也不多话,微微颔首,退开让了出路。他从袖口抽出条帕子,裹了银刀,递给一旁的内侍,令送回长公主处。
李伬箭步而上,笑道“圣人,我与阿姊说,我小时候不听话,给魏夫子罚戒尺,后来我心中不服,夜里偷偷跟着魏夫子,拿布套了他的头,剃了他的胡子。”
李伬的话说得极轻,满打满算不过五人听到。李倜瞪大眼,瞥了眼端坐饮酒的魏炼,啐道“原来魏夫子的胡子,还遭过你的毒手夫子贵为三代帝师,亦是朕的执业恩师,朕这个做学生的,难不成能不给夫子报仇雪恨”
李伬弯了腰,坏坏一笑,道“八兄若舍得,臣弟大不了再给夫子打一顿戒尺。若能博得诸位一笑,也是臣弟的功劳。”
李倜被他逗得直拿指尖指他,又道“看看看看看看就十二郎这张贫嘴,朕是服了”
英吉见他眼底是真的愉悦,便插嘴添了句“世子素来活泼善谈,便是我们这些奴才,也都喜欢得紧。”末了又道“过了年节,世子再长一岁,这个头也顺杆爬一般,假以时日,定是圣人左膀右臂,大唐栋梁之材呢。”
李伬眸中笑意不减,丝毫未有汗颜,只道“八兄,您可应了臣弟武举一事。您宽心,臣弟定不丢皇室的脸面,拿个好名次回来”
卢氏捂着唇,亦道“本宫看来,世子今后定是大将之才。
众星捧月一般夸着,李伬也一一礼敬回去。陪着说了半晌闲话,他才道“臣弟看太后不愉,恳请八兄允许,让臣弟去陪陪太后。”
“虽是国宴,亦是家宴你只管去,理那些个劳什子规矩作甚”李倜大手一挥,顺势停在卢氏腰间,也不理会此间场合,搂了发妻,似是想起什么,侧眼对景秀道“景卿,你也去陪陪太后。她可是你亲阿姊,莫让太后那里太冷清了。”
景秀缓道“圣人,职责所在,臣不能。”
李倜“诶”了一声,道“你为金吾卫统领,负责皇室安危。太后便不是皇室么让你去便去,朕的话不算话么”
景秀略一迟疑,只躬身执礼,道“谢圣人恩。”
景程当真消减太多。即便深衣加身,瞧上去也有些撑不起来的模样。她眼底沾染乌青,神色透着股倦怠困乏。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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