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阻拦半分。” 杜之显神色复杂,前面冲着李依,最后十个字,却是转头望着杜渝吐露。
“是,父亲放心,我记下了。今后长公主另有意中人,杜氏上下,只遵长公主心意和离,不得有半分阻挠。”杜渝心头狂跳,下意识便起身一礼这是年幼时,满身威仪的杜之显烙在她骨髓的印记。
“今次你来,是为世子一位吧。”杜之显自喝了半杯白水,此事一落,他放松许多,想了想道“大郎还小,还是从旁支择嗣,方为两全之法。”
李依道“择了平江府杜氏子杜泌,若您允可,我便向圣人请旨,接了杜泌归京,立为世子。”
“杜泌”杜之显闭目思索了片刻,忽道“殿下,你可有试探之心”
这话没头没脑,杜渝没听明白,只侧头望向李依,以眼神相问。
李依半闭眼睑理也不理,道“瞒不过国公慧眼。”
杜之显方才挺直的肩背忽而耸下,自嘲道“一把老骨头,哪里有甚慧眼倒是殿下胆大心细谋事长远,长江后浪推前浪,吾佩服。”说罢,这二人相视一笑,倒是惺惺相惜。
杜渝不明白他二人为何相对而笑,也不太懂这“试探”二字作何解释,只疑道“父亲,您是允了么”
杜之显收拢笑意,道“允有殿下为杜氏掌眼,为何不允小池,你今次也快满十八,若有凌云之志,便要戒骄戒躁。你自小顺风顺水,须知现下是逆水行舟,须得谨言慎行高瞻远瞩,寸动间思虑周全,方得大进。”
话转到了说教,杜渝打起十二分耐心,不住颔首称是。这一说便过去小半时辰,杜之显神色倦怠起来。
李依先行起身,按道家行礼,也换了称呼,道“居士安坐,我先行告辞。十七娘,本宫在住处等你。”话毕,果真移步推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杜渝如坐针毡,走不是留不是,正自纠结,却听杜之显道“殿下特意离开,是想给咱爷俩儿留些时间,说说体己话。这般玲珑剔透的心思,只怕是慧极必伤。”
杜渝听出杜之显对李依评价可谓之高,忙道“父亲,您总是夸赞旁人,也得顾及下我的感受嘛。”
杜之显瞪了她一眼,道“你在安西是做了些事情,但莫说旁人,景秀你便暂且及不上。”
“暂且”杜渝眼睛一亮,道“父亲的意思,也觉得儿今后定能比他厉害了。”
“那要看你能不能做到那一步。”杜之显搔了搔脖颈痒,问起杜渝婚事“小池,你心中仍是不喜崇梵的,对么”
杜渝张口便道“那等书呆子,我喜欢他作甚”话音方落,她便脸红起来,道“父亲,问这作甚”当初她任性之下去了安西,其中一条便是知晓与郑结的婚事,不可逆转,可郑结那副模样,却让杜渝压根喜欢不起来。
“眼见你年岁大了,是该考虑下。”杜之显皱着眉,像极了当初理政之时思索的模样,道“你若不喜崇梵,得好生想个法子,既要退了这门亲事,还不能坏了四姓交好。”他倒不像崔氏,一味想着先辈定下的不可食言,顿让杜渝蔫儿了下来,道“父亲,甭提了。昨夜里宫中举宴,我贪恋那梨花白,不由多喝了两杯,便出门透风,遇到郑崇梵。他倒是喝醉了,欲行不轨,便给我打了一顿”
她将除夕夜宴中的事给杜之显讲了,唯恐挨骂是以说得细致。然而杜之显若有所思等了盏茶功夫都没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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