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碎石,打着水飘子。簪娘陪在杜渝身边,二人心念一人,俱是无言。
信马由缰,及至回过神来,竟是身在河边了。马儿贪食河边嫩草,又见主人无心管教,一步步挪过来,正嚼得欢畅。
杜渝苦笑,从马背上跃下,拨开长得繁茂的芦苇,皮靴踩在水中,让她愣神。
弯腰伸手入水,便是春末夏初,这河水从掌间溜走,带走人的体温,竟是冰凉的。不知仲夏的洛水,会否温暖一些,让阿兄走得时候,能不受那冰寒入骨之苦。
杜渝神思恍惚,簪娘含泪取了纸钱祭品,寻了块平坦大石,摆了起来,默默祷祝。
“阿姊阿姊,你看我打的远吧”尔璞怀里一兜的细碎石片,扯了杜渝衣袖,自顾自连打十余块。他武功卓绝,玩儿这等把戏,自然得心应手。
杜渝回过神,赞道“真远。”
尔璞手里还有最后一块石片,少年湛蓝的眼眸映衬着远去的夕阳,也倒影着杜渝含泪的水眸。尔璞蹲下身,嗫嚅道“阿姊,你不开心。”
“阿姊想起自己阿兄了。”杜渝抹了把泪,道“你记得么我与你说过,阿姊有个哥哥,文采斐然,英俊潇洒。”
“还待阿姊特别好。”尔璞认真点头,道“我记得。”
杜渝指了指身前奔腾不息的洛水,道“阿兄去岁,在此溺水。我想是他才高八斗,惊了洛水之神,许是与仙子同游,才忘了归家吧。”
簪娘闻言悲恸难耐,已是啜泣连连。
尔璞似懂非懂,想了想道“阿姊的阿兄那般喜欢阿姊,等他玩够了,也会像我一样,乖乖回来的。”
杜渝放声大笑,双手圈在嘴前,用尽全力呼喊“阿兄,你听到么等你玩耍够了,可要记得,回来看小池啊”
她发自肺腑,盼着白日梦醒,杜漓仍在人世,还在谋划着治理天下河道,也会在与李依会面时,流露出羞涩憧憬。
一语罢,她正想宽慰些簪娘,却见尔璞从地上弹起,身形急速飞入两人高的芦苇荡中。
“阿姊,我把你阿兄给你带回来”远远传来尔璞的声音,杜渝紧追两步却已失去尔璞踪迹,只得与簪娘面面相觑,难道长安落葬的,竟不是杜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