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道“你是说,漓郎与长公主的婚事”
杜渝道“不错。阿兄与殿下青梅竹马,怎会待你真心欢场之内,又何来深情你拿这些谎话诓我,究竟有何目的”
“可你既然来此,见了我,便知晓,青梅竹马不假,但其中的情谊深重,并非情意绵绵。”林二娘抿着唇,也不理杜渝,自顾自道“漓郎曾说圣命难违,不能早断长公主情丝。可我二人,谁又离开得了谁呢漓郎离京治水,未尝不是躲开成婚一事,渴望建功立业,盼着功劳在手,好退了婚事,也不损虞公府威名。又或者走遍天下,寻一处隐秘所在,与我逃离这京师要地。”
“你胡说”杜渝怒不可遏,“漓郎”二字一遍遍刺痛她,杜漓的面目遥远又触手可及,变得可憎可恨。
林二娘起身,款款行至杜渝身前,道“漓郎曾说,与长公主的婚事乃宪宗皇帝下旨,不得违抗。长公主虽好,但他待长公主便如待你,从来将她当成妹妹。熟料圣命一下,便成了未来的妻,着实荒谬”
“我知你现下定觉的我恶心。”女子见杜渝侧目不愿看她,只轻笑了,移步来到榻前,拉开暗柜,取出一封信笺来。
“这是漓郎除夕偷偷归京,酒醉之后与你留下的书信。”女子递给杜渝,道“漓郎曾说,他这番举动,只能与你诉说。”
杜渝接了厚厚的信笺,颤抖着拆开火漆,那字迹潦草中透着疏淡,确为杜漓亲笔。
小池见字如晤
愚兄蠢极,蠢极,蠢极
些许才名,竟得先帝抬爱,许忍冬为妇。圣命难违,兄待忍冬如你,荒唐荒谬至斯也。念兄不知情,忍冬好妇人,许如阿父阿娘,兄亦不忍负忍冬,唯待之切切。且一生白驹过隙,兄已认命。
然情之一字,不知也罢,既偶得之,最难将息。二娘于我,识于烟花之所,却可谓知己,可谓红颜,可谓金乌耀地,可谓太阴当空。情之所起,一往而深,不过如斯。
兄苦苦挣扎,泥足深陷,既悔加恨,亦言不由衷盼可斩情愁。公主下嫁,非兄所愿;二娘深陷污泥,亦非兄能相助。兄每思及,冷汗涔涔,唯全心治水,困乏己身。
然数月不见,每日每夜,所思所念,唯二娘一人矣。
兄忖度半载,若黄水治成,斗胆请旨抗婚,或可成就私情。然虞公上下蒙羞,帝氏盛怒之下,又该如何兄一昏人,随水而去,许是归宿
长安皆谓兄之才名,然兄一己怯懦,负二好女,实造作下贱矣吾妹当记兄之卑劣,戒之男子,勿错觅郎君。
涕泪之下,不知所言。一刻贪欢,春花秋月过眼云烟,兄之奢望,啼笑皆非
近日殚精竭虑,天厌吾矣。若天不假言,望吾妹见信,一助二娘心愿达成,二言之忍冬,吾卑劣至斯,长公主大可拆棺烧骨以泄大恨,唯乞虞公府上下无辜,留的性命。亦愿忍冬可得良人,勿耽一生。
兄一禽兽耳,身心入狱,蠢极愚极小人
渊书于崇素阁 醇风五年除夕
信笺泪痕遍布,字迹在杜漓惯来的疏淡中,浮了娟狂。杜渝用力分辨杜漓字迹,眼前却早已雾作一团。若是杜漓泉下有知,自己一语成谶,不知会否后悔。
而她竟不知,她心目中的好阿兄,竟是如此不堪之人
信笺在杜渝手中揉成一团,林二娘看在眼里,道“漓郎留下的只字片语,尽在此中。我不知他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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