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笑,死命揣着娘亲讥笑道“果然是畜生,这么能扛我看你们能扛到什么时候”
“不许打我娘亲啊你们都是坏人娘亲你快把他们赶走娘亲”
小清远声嘶力竭地哭着吼着,娘亲的喘息声愈发微弱,渐渐听不见了
鲜血沿着娘亲的脸颊,一滴一滴,砸在小清远的脸上,滚烫的温度仿佛在灼烧他的肌肤,铁锈味愈发浓重,耳边的呼吸声渐渐,消失了
“她怎么不动了你去看看”
“好像没呼吸了,不会吧,这么不经打”
“不管了,赶紧走,赶紧回去告诉掌柜的”
“走走走”
小清远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轻轻地推了推娘亲,小心翼翼地唤道“娘亲”
然而娘亲没有回答。
“娘亲他们走了,您赶紧起来,我扶您回家。”
娘亲还是没有回答。
“娘亲可以起来了。”
“娘亲”
“娘亲”
一声声呼唤,然而,始终无人应答。
“娘亲”
“不,不要,娘亲不要啊您回答我一声,我是清清的,是清清在叫您娘亲我们回家好不好,清清给您做长寿面,给您洗脚,对了,还有还有这个”
小清远再次拿出八宝酥,将上面沾的沙子小心地吹了吹,拍了拍,随后掰下一点塞到娘亲的嘴里,说道“娘亲你尝一尝,我给您买的,您最喜欢的八宝酥,好不好吃”
眼前的人一动不动,嘴唇干裂,苍白没有血色,下巴上还缓缓滴着血,一点一滴,流淌着她的温度。
“娘亲”
“啊不我错了,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没有偷东西,但是我错了,我给他们磕头,把娘亲还给我好不好我错了,娘亲,我错了,您答应我一声好不好求求您,求求您看看我,求求您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我错了”
“娘亲,求求您”
“吃一口吧”
“求求您了”
小清远抱着娘亲的头仰天痛苦,一遍一遍的哀求和忏悔,然而蒙蒙夜色,无人应答。
眼前渐渐一片漆黑,声音也渐渐,渐渐低了下去,慢慢地闭上双眼,一切都在逃走,从他手里,从他身边,比如娘亲的温度。
“孩子,孩子,醒醒”
小清远缓缓睁开眼。
夏日艳阳当空,清风拂动白云,一切都和往常一般。
然而
小清远猛地坐起来,却看见身边站着一位陌生的妇人手里拿着碗,然而身边再也没有娘亲的身影。
“娘亲,娘亲呢”
小清远惊慌失措地看着那位妇人,瘦弱的身躯颤抖着,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双颊凹陷,晕了两天饿了两天,再次醒来,一切早已不同了。
“你娘亲尸体都发臭了,我们已经埋到荒坟堆,你两天没吃再喝口水吧。”
小清远大喝一声,猛地推开妇人,不顾死活地冲出去,不可以没有娘亲,娘亲也不可以没有他。
要去荒坟堆找娘亲可是荒坟堆,在哪
小清远跌跌撞撞地跑到路口,看着分叉的路,想找个人问一问。
然而
人声鼎沸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沿街叫卖的摊贩。
火树银花,人来人往。
仿佛迷了路,头晕目眩。
前面是宾客如潮的酒楼。身旁是络绎不绝的行人。身后是座无虚席的酒肆。
往上是天,往下是地。
天地之间,从此扰扰攘攘,这热闹,再也与他无关了。
他是没有娘亲的孩子了。
清清没有娘亲了。
再也没有娘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