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叶子慌张地从包里拿出纸巾,顾不上裙子,先擦座椅上的奶茶。
手忙脚乱中,感觉到男人投过来的目光,她十分忐忑地抬起头,下意识就是道歉。
“不好意思啊,我”
那双异常深邃的桃花眼看得她心跳停了拍,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会给您擦干净的。”
江致目光微垂,从她的脸庞下移到被奶茶晕湿的座椅垫,始终清冷平淡,一如他的嗓音“没事,坐好。”
“老板,前面在查酒驾,咱们是掉头还是排队等检查”司机老于回头问。
江致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扶手“还有多远”
“海城大学就在这条路上了。”老于回答。
魏白看了看窗外,说“前面两百多米就是宿舍区,我们自己走过去就行。”
老于“那我靠边你们下车。”
三人陆续道了谢。
下车之前,纪叶子火速在便签上写下自己的号码,塞进旁边的男人手里,急匆匆道“先生如果后续有什么需要,您可以打给我。”
她只知道修豪车贵,希望洗豪车没那么贵吧。
省吃俭用一阵子,应该能扛住。
三个孩子下了车,老于一边掉头一边轻叹“现在的学生越来越胡闹了,跑那么远去玩,也不怕家长老师担心。穿衣服也是哪里有点学生样子。”
江致一言不发,面色冷凝地把手里的便签捏成团,扔进垃圾桶。
路上接到室友徐恬恬的电话,辅导员亲自下来查寝,纪叶子和明悠拼了老命跑回宿舍。
然而路上一片祥和,寝室里也仿佛无事发生,纪叶子疑惑问“不是查寝吗查完了”
“不然呢想去办公室上思修课啊赶紧给辅导员打个电话。”另一名室友郑明苒不咸不淡地怼了句,“拜托以后做事情靠点儿谱,别老让无辜人士担惊受怕了。”
纪叶子自知理亏,咧嘴笑了笑,“对不起啊。”
“对不起然后呢下次继续”郑明苒抬高音调,“我真就不懂了,你在舞蹈系没朋友吗干嘛老缠着明悠不放她是要好好学习的,跟你不是一路人ok我们跟你都不是”
“好了明苒。”明悠拉住她,“少说两句。”
“都说对不起了你还想怎样不依不饶的有意思吗”
纪叶子忍不住回敬,拿起自己的脸盆和洗漱用品,一阵哐哐当当,离开寝室。
不像有天然气供应的寝室厕所,宿舍楼的公共澡堂还是走的老水管,十一点准时停热水。
纪叶子出来的时候没看时间,结果洗着洗着,水越来越凉。
忽然听见女孩们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她才反应过来,是到了十一点寝室熄灯了。
公共澡堂的热水也没了。
身上泡泡还没冲干净,她强撑着淋了会儿冷水,磨砂膏也没用上,速战速决,哆嗦着回到寝室,火速上床捂进被子。
手机亮了一下,是明悠发来的消息明苒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纪叶子虽然心宽,但还是有心的。一次两次可以不介意,次数多了,谁都会有小情绪。
自从她搬过来,郑明苒没少在言语上膈应她。
很多话想说却说不出来,最后她只随意敲过去一个字嗯。
明悠她就是说话难听点,心不坏的。
纪叶子我知道,谢谢。
明悠你是不是生气了
纪叶子没有。
明悠没生气跟我说什么谢谢啊咱俩什么关系
纪叶子鼓了鼓腮帮子真没生气,就有点不痛快。怎么我们艺术生就低人一等了
纪叶子是舞蹈系的学生,这屋里另外三个都是管院的。
世人似乎总有个根深蒂固的观念,他们学艺术的,就是文化课学不好的差生,也是行为不检点的不良学生。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觉得那些埋头苦读的,就是没有艺术细胞的书呆子呢
爸爸妈妈是,姐姐也是,亲戚同学都是。
只有明悠不一样。
两人在社团活动上一见如故,从此好得像连体婴儿。
这次南苑公寓装修,舞蹈系被临时安排到闲置宿舍楼,正好缺纪叶子一个床位,于是明悠主动邀请她过来住。
片刻后,明悠才回消息谁说的我带着你八千粉丝去揍扁他
纪叶子忍俊不禁拉倒吧,你这小身板能揍谁
明悠嘿嘿。
纪叶子睡觉啦,晚安ua
明悠晚安
第二天上午醒来,纪叶子脑袋晕沉沉的。即便捂着厚被子,依然不停地打着寒噤,额头滚烫,明显是发烧的症状。
三个管院女孩都去上课了,她吃力地爬下床测体温,三十八度五。于是喝了杯热水,继续裹进被窝里。
不知道睡了多久,恍惚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想回答,可张了张口,实在没力气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