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那岛的那一刻,飒飒海风总算冲淡了一股脑儿涌上头的狂喜,诈骗师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风口浪尖,当初他无拘束尚可随心所欲,而今为首领摆布的他,作为矛盾争端中心的人物,作为沦陷入漩涡身陷囫囵的“刺客首席”不应当如此鲁莽的去见他。
哪怕他此行斯坦国用的是假身份,但炸毁实验室,销毁记录,动静未免大了些。
从长计议,暗中接触,旁敲侧击的打探柒如今具体的情况,再做应对,才是明智之举。
可那太难熬了。
两年了,时间绝非良药,那只能叫本就愁苦的情绪酿成灾祸,化为滔天的洪流,吞没一个人,摧毁他的傲慢,折弯他的脊骨,一寸寸的敲碎他所有的自以为是,叫他体无完肤。
可悲的是,那思念竟比别的更叫人难熬,那如心火,日日夜夜折磨着他,焚烧他的肺腑,腐蚀他的肠胃,把一个天之骄子,乱世枭雄,一个唯恐天下不乱,潇洒肆意的狂徒,变成如今阴郁狡诈,作茧自缚的可怜人。
他快疯了。
所以难免情难自禁,身体不受控制的,飞蛾扑火那般,踏上了这个岛屿。
这不应该。
理智疯狂的叫嚣警告,而身体却抖嗦如身处寒夜。他不受控制的一步一步走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目光隐忍又急切,期盼着某一熟悉的身影。
期盼着故人重逢。
“就看一眼。”然后慢慢接触、暗中保护。他如说服自己。
本应如此。
可命运这东西也许比他本人还要急切,死活要把两人赶紧撮合在一起,恨不得锁死顺便在锁扣上打一个中国结。
阿七搞了大事说真的他觉得自己巨冤,剪错了头发,跑了单不说,还被一个莫名其妙的机器人追杀,分明他还没怎么的,那玩意就自爆了,破坏公务的罚款以聚众斗殴为理由全扣在了他的脑壳上当时不止他一个人啊这分明是黑幕恃强凌弱举报了分明还有一个举刀的女刺客吧不能因为人家跑得快就把罚款让他一个人承担啊
这下好了,连房租都岌岌可危,为了今晚的馒头还有着落,不得不看看想办法整个备用方案什么的,抓个倒霉蛋来合租分担房租。
而晏十七正是在这样的情景下,毫不费劲的捕捉到了来来回回不断在人海中找路人搭讪的伍六七。
难免恍惚一瞬。
眼前人的眉目与记忆中的刺客首席如出一辙。可气质又是如此不同。
仿佛除了身量面目,完全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太干净了。
他想。
松散而恣意像一个真正的普通家庭长大,没有接触到更黑暗的秘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没有尸山血海,没有什么诅咒的宿命,少年人站在阳光底下,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眼前人太放松了,全身无一丝戒备,全然没有当初他碰巧跑刺客首席练武之地喝酒,莫名被对方来了个天降正义,差点砍了头的警惕之心、
罢了。
他的目光在少年的眉目上最后停留了一会儿
该离开了。
克制隐忍,再不是当初那能盯着自家恋人死皮不要脸的笑道“我心悦你”的野猫、
正欲转身离去,不料他到底是低估了对方,对失忆了的柒放松了戒备,没料到自己仅仅只是多停留了一瞬的目光,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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