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很快便辞别了。
此处的梅林一下又安静下来,只留下了桓崇和无忧两个人。
无忧嘟了嘟唇,她的视线往下,落在了两人交掩的广袖上。
人都走空了,这人也是时候该放了她罢
她偷偷瞧了他一眼,再嫌弃地甩了甩两人交握的手,道,“桓崇,人都走了,你放开我”
女郎的小细胳膊有规律地一甩一甩,有点娇气,又有点孩子气,讨人喜欢得紧。
桓崇任她甩着,就是不放,嘴上却一本正经道,“曹娘子,我从小家境贫寒。故而,从来被我握在手心的,便没有放开的时候。”
说着,他把两人交握的手正正举到了无忧的面前,用郑重的京洛正音故意气她似的,“不放”
无忧的眼睛都瞪圆了。
他捏着她的小手不肯放也就罢了,居然还如此大言不惭、振振有词
她才知道,原来最地道的洛声,就是他用来耍无赖的
无忧气得去拍他的手背,结果闲下来的那只小爪子刚抬到半空中,又被桓崇的另一手握住。
他的笑容也有些孩子气,“抓住了”
双手皆被这人掌控,无忧哼哼两声,身子扭扭,将嘴一撇,“只会欺负我你气人这么有一套,方才怎不见你去欺负那王二郎”
说着,她将眼睛一瞟,小脸气鼓鼓的,一字一顿道,“畏强欺弱,不是好男儿”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桓崇的眼眸忽地转深,进而将她的双手并拢,举到了自己的唇边。
无忧若是只兔子,此刻定然已经直直地竖起了自己的两只耳朵。
这种眼神,她再清楚不过了三番四次的,每当他这样瞧她,便是如狼龇牙一般,打算对她使坏了
无忧的身子往后退了退,她弱弱道,“那个不放就不放桓崇,你说过的,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我我好歹才帮了你,你你,可不许恩将仇报呀”
桓崇果真龇牙笑了。
他顿了顿,道,“你说得不错,方才的确承曹娘子利齿不过,我有一事不明”
“方才,你为何助我”
无忧不解地盯着他,像看怪物似的,“我不助你,还要助谁难道要助那王家二郎吗”
桓崇道,“他是琅琊王家的人,他的父亲又是朝中第一的王导。助他,自是有百利而无一弊。你又何必非要惹他不快呢”
无忧嗤笑一声,她骄傲地扬一扬下巴,倒是显出了几分江湖习气。
只听她作男儿粗音,道,“桓郎君,你好痴愚呀最早在建初寺的时候,你帮过我,我也帮过你,那咱们之间就算是自己人了。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既然这回咱们又都被那王家的下人给辱了,自是要同仇敌忾的呀”
她俏皮一笑,又道,“再说了,人家有陶姊姊,也不需要我帮忙”
初次见面时,她就将那小童扮得惟妙惟肖,姿势豪放,粗声粗气,腰间还效仿那游侠儿,别了一柄剑。
后来再见,她变身成了一个小女娃,极是漂亮,也极是古灵精怪。
但他始终觉得古怪,这个曹家的小女郎,她不去学些女红针织,作什么尽学这些男儿的东西
可此刻,她满口草莽气,一嘴一个“咱们”,却好像清风朗月一般,让他心中的阴霾全部消散了。
桓崇黑黢黢的眼睛里显出了笑意,“曹家无忧”
他忽地垂头,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下,低声道,“ 所以,你和我,是自己人。”
作者有话要说桓崇什么自己人不自己人,反正我亲了就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