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马槊,长度也不过一丈八。可桓崇手中的这一把,目测至少有二丈长。
况且,这不是柄普通的马槊,而是一柄极考验胆力和武艺的双刃矛。
双刃矛,顾名思义,一只矛上分头尾双刃。
这种兵器,比一般的长柄武器更重、威力更大、也更难驾驭。若是手法不熟练,或是力气不够强,在运用时便会非常容易伤到自己。
原来,宝剑不过是平日里的摆设,桓崇真正的武器其实是这柄矛
一时之间,王恬的心情很是复杂。
他曾轻蔑地以为,桓崇不过是那个和他比过骑射,最终侥幸胜了的军汉而已。所以他这次的主动请缨,虽有为王家利益的考量,却也不乏他自己内心深处的不服。
他是琅琊王家的二郎,是王家下一任的家主,他如何能屈居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军汉之下
可是,就在这时,直到他仰望着那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桓崇的这刻,他突然意识到,桓崇和他是不一样这个人天生就是属于军营、属于战场的
然后,他瞧见桓崇嘴巴开合,最后向自己和甘衡吩咐了什么。他仅凭本能地颔首,只见军营的大门一开,那人将马鞭一抽,随后只听马蹄声隆隆,飞沙扬在空中,却又飘飘悠悠地荡下,才没一会儿功夫,这一千余骑便在地平线的那方消失了踪影。
迎接他们的,不过是死亡而已。
可他怎么就觉得,他们最终会取得胜利呢
王恬定在原地,他向着桓崇消失的方向望去,竟是出了神。
旌旗残破,血流成河。
眼前的景象,让她不寒而栗。
这是一处战场。死去的兵士,死去的马匹,尸体横七竖八地胡乱堆叠在一起。
这一地的血腥和狼藉,似乎在向她昭示着之前的那一仗究竟有多惨烈。
她在这里仔细寻觅了半晌。过了一支倒下的旗杆,再向前走了几步,忽而有一角熟悉的白披风入了她的眼帘。
说是白披风,其实早已被鲜血染成了锈色,能辨认出来,也全是因为那上面的花纹眼熟而已。
无忧下意识地便走到了被这血色披风裹着的尸体旁。
那个人,背对着她,所以她能清楚得看到他心口上开着的那个大洞。
那一瞬间,无忧的心口上也像破了个洞似的,冷得直往里灌风。
然后,当她咬着牙、抖着手,把他翻到正面的时候,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所不同者,却是他苍白的脸肤上沾满了血污。
他睁着眼睛,已然浑浊的黑眸里根本找不出她的身影。
他的嘴巴是微微张开的,那样子,仿佛他正在对自己说,“无忧,再见了”
无忧的眼泪,刷得一下就落下来了。
她尖叫一声,不敢置信地闭上眼睛,等她再猛地睁眼,却见武昌家中那熟悉的窗子外,天色暗淡,将明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