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他热热的呼气吹得不舒服,随后,她突地打了个寒噤,脑中闪过他在建初寺中为报父仇,浑身浴血的画面。
那时,他双目赤红,一身白衣上满是淋漓的鲜血。
匕首入肉,带出一串血珠溅到脸上,他亦是不闪不避,宛如血海中走出的修罗。
无忧的脖子瑟缩了一下,两只眼睛东看西看,就是不敢看他,她嘴硬道,“我我可是先帝亲封的县主,你你若是敢伤我,我阿父阿母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瞧着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桓崇忍笑忍得更是辛苦。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了声音,道,“可桓某记仇的紧,遇到仇怨不计后果,定要先报了再说”
一语作罢,他伸开臂膀,将那小女娘的一双细腕一翻,反剪在了她的背后。
无忧从前见过这姿势。
苏峻之乱后,有一干罪首因造反而判处显戮。那次,她和阿母正好在归家的途中,碰上了一队被押上街口刑场的犯人。
她那时的年纪并不很大,所以她好奇地顺着车窗向外去瞧热闹;可她那时的年纪也已足够大,所以她到现在,还深深记着那帮犯人们被反绑双手的绝望姿势。
这姿势简直太屈辱了,桓崇这般待她,好像她就是一名被他押解了的犯人似的
无忧再度不甘地挣了挣,但她一向最是识时务,知道挣不过,她也便彻底绝了挣扎的心思。
脚伤难行,身上无力。既然他无论如何都要报复自己,那还不如表现得慷慨大方些。
打定了主意,无忧的情绪一下就平静了下来。她一掀眼睫,抬头向他瞪去,道,“桓崇,你不是要报仇”
说罢,她闭上眼睛,梗起脖子,硬声硬气道,“来吧,我曹灵萱才不怕”
修长的脖子,高高翘起的下巴,拉出了一道优美的线条。
桓崇努力克制着,才勉强把喉间冒出的那声笑音重又憋回了嗓子眼。
她摆出一副壮士上刑场,即将引颈就戮的样子,可那两排密密如小扇般的眼睫却是在不停地发着颤。
桓崇忍俊不禁,他甚至想撬开这小女娘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难不成,她真以为自己会吃了她
他默默地呼出口气,人还未动,却听无忧抱怨道,“桓崇,你要报就快报啊”
桓崇奇道,“你竟比我还急”
无忧依旧闭着眼睛,她不屑地哼了一声,歪过头去,“反正伸头缩头又没区别,你要动手便快些”
“好”他这次的回答利落极了。
无忧心下一凉,被反剪的双手却是陡然松开。
就在同时,桓崇展开双臂一圈,竟是将这小女娘紧紧地环在了自己的怀中。
他的声音里半含笑意,“如曹娘子所愿,我抱了。”
无忧倏地一下睁开了眼睛,她仰头向桓崇望去,伶俐的口齿竟罕见地结巴起来,“你,你”
“我什么”桓崇嘴角一弯,笑容森森,却是低下头去,他的鼻尖蹭着她的侧颜,一张口便衔住了她一侧的莹白小耳垂。
“呀”无忧的脸蛋迅速升起温来。
他的咬嗜,很轻很轻,但那也的确是咬,因为他的牙齿确确实实地落在了自己的皮肤上。
她能感觉得到。
无忧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呆了呆,而后出手推了桓崇一下,不想这次她稍一用力,他便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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