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之貉。
蓝湛和蓝曦臣行礼离开雅室,他看着蓝阮离开的背影,咬紧了牙根,翻开了手中那本厚达数寸的家训。
第一页赫然写着“诛妖邪,立正法,大道永存。”
蓝阮缓步到了戒律堂。戒律堂还是和她以前见过的一样,里面持杖的人,仿佛都不是人一般,没有任何的感情,是谁来受罚,都是一样的态度,一样的力道。仿佛,他们只是行刑的机器一般。
她慢慢的跪在蒲团上,掌刑之人还要例行公事的问一句,“你可知错”
呵,真是可笑,若是真的知错,跪地求饶,这罚,难道就不用领了嘛
“不知何错之有”
硬气的回答,让戒律堂本来就是随口一问的弟子都慌了神,来领罚的人哪有问自己有什么错的
那弟子愣了愣,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句,“罚完你就知道了”
一百杖,她还能勉强撑住,三百杖,血已经顺着她白色的校袍流了出来,似乎内脏也有些受损,呕出一口鲜血来。
五百杖,她的大脑似乎都僵住了,不再思考,只不过残存的意识,还让她撑着不能倒下。
不能向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自以为是的规矩道理低头。
“三姑娘,杖责,结束了。。”
蓝阮闻言,甩开周围想要扶着她的手,挣扎着起身,仍然撑着一副凌然不可侵的姿态,固执的走向藏书阁。
她的身后拖着一条血痕,衣袍都染成了红色。
在戒律堂掌刑的弟子看着都心存不忍。毕竟戒律堂百年,被罚五百杖的人少见,若是女修,那便更是没有了。
蓝阮推开了藏书阁的门,便径直的倒在了门口。
血还在慢慢的往外流,将藏书阁的地板都打湿了。蓝阮却仿佛毫不在意一般,眼前如走马灯一般,又开始一遍遍的回放起了往事。
是来了这个世界以后。
她也经常被蓝湛罚抄家规。
蓝氏家规自她来了之后增加了许多,可是这一千五百条的礼则篇,和第一页的大字写着的,诛妖邪立正法,大道永存。却是一直都没有变过。
蓝阮好奇的问蓝湛“二哥哥下山夜猎,可有见过魔修没有”
魔修这次蓝湛都是第一次听说。
“并无。”
“那这妖是什么,我倒是清楚,这邪,是指什么”
问到蓝湛书本上固有的知识,就没有能难得住他的。
“夺人舍,取人元阳,摄人魂魄,灭人灵识,以人制傀。是为邪道。修习之人,是为妖邪。”
“哦,那非这几样,却不修剑道之人呢”
“应当不是。”
所以,这妖邪的定义是何,端看他们这些所谓的正派如何想了。
他们说是,那便是,他们说不是,那便不是。或者说是,他们需要之时,便不是,他们不需要了,便弃若敝屣,视为妖邪。
五百杖,说来也死不了。若是蓝湛在身边,她便也会仗着伤势,哀嚎几句。若是蓝湛不在,她也省了那功夫,不说话不动弹,其实与养伤是有好处的。
血似乎还在流,蓝阮能感觉到衣服濡湿,整个后背都靠在血泊之中,又黏又湿。作为一个向来注意自己仪表的精致修士,她很是讨厌这种黏湿的感觉。可是此时的她却动弹不得,在离正门处几尺之地,静静的躺着。
突然耳边传来了咔哒一声,竟是藏书阁的门落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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