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公主给凌太傅为妻”
其他人早知晓这则消息,是以并未觉得惊讶,只有那个最初不解的宫女惊呼出声,“天啊”因她的嗓门太嘹亮,正好盖住身后那丛灌木后传出的动静。
那丛灌木已在此地长了十年,根系发达,枝叶也又高又繁盛,若有人弯腰藏在后头,前面的人还真不容易发现。
清冷的月光自天际倾落,月光下,一个身着宫裳的女子跪坐在灌木后,她低垂着头颅,安静倾听宫女们的话,面前是一株刚刚结苞的杜鹃花。
“那凌太傅是什么人”有个宫女最拎得清,她冷静分析道“是阴晴不定黑面阎罗,是就差盖戳儿坐实的乱臣贼子,咱宫里有两位公主,全是在皇上和娘娘的心尖尖儿上捧大的,不论把哪位公主嫁给凌太傅,都等于送羊入虎口”
皇上可真糊涂啊,难怪外头的百姓们都偷偷议论,说他们昭国恐怕气数将尽。
磨蹭得差不多了,若回去得晚,管事的姑姑又要唠叨。宫女们提起灯笼,迈着标准的宫步离开碧游宫,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下海口,说要嫁个公主给凌太傅,这说出去的话好比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听闻贵妃娘娘现在正同皇上闹呢,不晓得皇上会怎么处理,凌太傅那边又会怎么做”
点灯的宫女们离去,碧游宫又恢复了素日里的死寂。灌木后的女子维持着跪坐的姿势,一动不动,像座雕像。良久,她抬起头,怔怔望了会儿漆黑的夜空,星子映入她的眼底,亮晶晶,在她的瞳仁中发着光。
母后。她眨眼,星光随之而散。
拎着宽大的裙摆起身,她越过茂盛的灌木丛,神色坚毅地走进碧游宫母后,炽遥等待多年的时机,终于到了。
诚如方才那些宫女所言,碧游宫是阖宫最偏僻也是最清冷的地儿,除了鸟雀,鲜有人至。
炽遥便居于此处。
与其说是住在这儿,倒不如说被困在这儿、软禁在这儿,更确切些。
推开破败的殿门,她跨过门槛,行色这才匆忙起来,“尘霜,为本宫取一件披风来,要暗色的,别太扎眼。”
尘霜是炽遥的贴身宫女,也是碧游宫内除她以外唯一的活人,偌大的宫殿,只住着她们主仆俩。
尘霜从内殿快步走出,手腕上搭着条几条颜色各异的披帛,当是在整理衣物,“天色已暗,公主要去哪儿”她问。
炽遥并未直接回答,她打开梳妆镜前的抽屉,翻了翻,没找到要找的东西,“母后留下的翠玉镯呢”她偏头问尘霜,“和田玉的那只,本宫记得之前好像放在抽屉里的。”
尘霜低低叹了口气。这些年他们被困在碧游宫中,无人问津,只能靠卖旧日积攒下来的东西为生,公主的首饰都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些不值钱的镀金首饰,还有,还有一只皇后留下的镯子。
她小心劝炽遥,“殿下,那翠玉镯是皇后留下的最后一样物件,也是咱们剩下的最后一样值钱东西,若是把它也变卖了,只怕咱们今后”尘霜没把话说完,她晓得,话说到这里足够,她们公主殿下自有定夺。
炽遥明白尘霜的意思,她思忖须臾,咬咬牙,硬着心肠道“拿来。”
尘霜点点头,“诺”一声,依言取出收放妥帖的翠玉镯。
把镯子套在手腕上,炽遥穿上件不张扬的青褐色连帽披风,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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