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放在门口,等下要上架的。”
温眠朝后面看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来了一辆面包车,运了一批货过来。不等她有什么想法,她猝不及防地看见了钟远。
他刚放下箱子,哪怕轻轻放下,极重的箱子落地还是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下意识甩了甩手,接着又准备去外面搬剩下的箱子。只是余光注意到他人专注的目光,他下意识看了过去,与温眠的目光对上。
在这两三秒的对视,谁也没说话。
各自心里产生了什么样的情绪,只有他们心里知道。
几秒后,钟远平淡转移目光,头也不回地继续搬他的箱子。
一次又一次,来来回回在温眠面前走着。
他搬得不算吃力,但也不轻松,衣服蹭上箱子上的灰,显得脏脏的。也不知是因为天冷还是过于使劲,手指泛着红。
温眠低下头,心里又难受又心疼,像是有一只作乱的手,扰得心里天翻地覆。
不久后,有声音传过来。
“我先走了。”清冷的,是他的声音。
“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些货了”是店员的声音。
之后是不断靠近的脚步声,然后有人略过她,进了柜台,拿了自己的包,又经过她,朝着门外走去。
一秒、两秒,那人停下,回头“不走吗”
店员也回过神来“妹妹啊,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但是我们真的不能招童工。”
温眠跟着钟远走出店外。
路边种着一排树,他们便在其中一棵树下站着。风一吹,落叶便簌簌落下,落在了温眠的肩膀上。
温眠默默拿掉那片叶子,看着钟远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给你。”他毫不犹豫递过来。
温眠突然明白了什么,她下意识摇头“我不能”
话没说完,他一把将信封塞进她背后的帽子里。
他长得高,手轻松地就越过她的脑袋,将信封放进了她的帽子里。
温眠的话一下子被堵住。
这时钟远眼中才有了点笑意“我还有点事,没法送你回家。”他问,“自己回家可以吗”
温眠点点头。
“那,再见。”他背上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温眠手朝着后面伸去,好半天才拿到那个信封。
不厚不薄的信封,捏在手里犹如千斤重。
她抬头,看着他大步踩过一地的落叶,拐了个弯,消失在街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