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水。
王总管笑道“老奴一阉人耳,若非先帝提拔,也坐不到如今的位置,如何敢喝太傅斟的茶。”
谢淮抬手注水时,往上撩起袖子,哪怕是露出的一截手腕骨也同他本人一般瞧着沉静,闻言只道“您是阿绿的长辈,未来,便也是我的长辈。”
王总管倒没想到他这样不客气,险些震惊得忘了喝茶,失笑道“明明白日还死鸭子嘴硬,不同她透一个字呢,怎么到我这儿便如此坦率了。”
“阿绿还小,”谢淮淡道,“她六岁的时候养了一只鹦鹉,因着喜爱太过,时时日日带着,被我没收了,她便也只是沉了一天的脸,第二日又被进献的狸奴逗得开怀。她自幼便不是长情的性子,我身份太过,若同她有个交待,便不是她这辈子能摆脱的了的,她想不到这么多,我身为老师,总该替她想想。”
王总管无奈地道“你这是怕,陛下不过玩玩,把你给沾手了便甩不开”
这话通俗易懂,虽然不好听,谢淮却还是淡淡应了。
王总管一时不知道说他什么才好。
现在外头风气开放,在大街上互相看对了眼的郎君娘子,直接趁着夜深人静在草坪里头滚成一团的也不是没有。
当然,王总管本人对此见怪不怪是另一回事,对于自己看大的小皇帝,自然还是希望她寻个妥帖些的郎君。
要论妥帖,只怕天底下也不会有第二个能比谢淮待苏凝绿更妥帖的人了。老人家瞧着心急,向来推一把,哪里晓得他竟心中有这样多的计较。
他无奈地笑起来,倒是没了方才威严的模样,又成了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那太傅说说,你想出个什么结论来了”
谢淮道“头一宗,便是陛下不能定性,我不该随她胡闹;再一宗,便是两宫太后难缠,欲分陛下权柄,我不能听之任之。”
王总管听着,笑出一脸褶子来,“难怪,先帝偏偏挑了你做女婿。”
谢淮
许是他面上神情太震惊,王总管愈发笑得前俯后仰,“郎君还记得先帝瞧见你第一句话是什么吗说的是此子秀外慧中,温文恭俭,倒是宜配给我的小阿绿”
谢淮“”
谢淮我那时候以为先帝是在给阿绿挑老师,合着他们皇族的儿女五岁就要预备着找对象了吗
王总管笑完了,才叹息说“先帝恶疾发作得突然,原也是能瞧着陛下长大的,后来却不得不在榻前把阿绿亲自托付给你。我知你出身名门,重规矩得很,想来也介意这一层师生关系,更忧虑辜负了先帝期许,可先帝却的的确确,只唯独放心你一人的。”
谢淮一时心中感慨良多。
枉世人对他诸多夸耀,可在感情这事儿上,谢淮却的确觉得自己优柔寡断,顾虑良多。而今听了王总管一席话,仿佛觉得有什么枷锁在无形之中破裂开来。
他敛衽行了一礼,道“多谢王总管今日之言,谢淮心领。”
他想到白日的纷乱心绪,不由自嘲地一笑。
那些人接近她,待她好,是为了她的权势,他为此忧心。
可既然旁人都叫他不放心,那便自己来。
监守自盗,又如何呢
王总管摆了摆手。
这名叫百官闻风丧胆的暗卫头子笑眯眯地离开了谢府,并不觉得自己大材小用,出去之后见到满天星子,倒是想起逝世多年的主子来,不由笑了一笑,低声道“主子,陛下也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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