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绿没有急着叫大军即刻支援。
从原州过去,还颇要费些脚程,如今长途跋涉之后,众人都已是精疲力尽了,需要些微时间休整。
夜晚的刺史府,因着白日女帝震怒,原州刺史不敢再办宴席去她跟前招她的眼,女帝便如同前几日那样,照旧是由着宫中带出来的人伺候着吃了些东西,谢淮也陪坐在侧。
吃到一半,便有被派来的侍女在外头细声细气地道“奴婢奉刺史大人的命,来给陛下呈美酒。”
谢淮皱了皱眉,瞧了瞧女帝,她单手支着下颔,瞧着一派闲散,只是笑道“进来罢。”
她身侧女官开了门,一列美貌婢女鱼贯而入,为首一人捧着白玉酒樽,后头的侍女则捧了许些罕见的瓜果吃食,最后一人方才高举一酒鉴于头顶,低头慢慢进来。
苏凝绿见到最后一人,“咦”了一声,道“这可是前朝那会儿便失传的铜冰鉴”
这铜冰鉴足有两尺长款,又是青铜铸就,瞧着便是沉重无比,因此端着这酒器的便并非美貌侍女,而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他低头举着那铜冰鉴,手腕却稳当,不见半分抖动,平平在女帝跟前跪下行礼,开口道“陛下好眼力。”
谢淮忽然停簪,瞧了瞧那少年。
苏凝绿便问“朕听说老师最好这些个前朝古玩,铜冰鉴失传多年,依着老师的眼里,可是真品”
谢淮略略沉吟,叫那少年举鉴上前,略瞧了瞧,便道“倒也不难辨,铜冰鉴的支脚,乃是四只龙首兽身的怪物,龙头向外,后肢匍匐蹬地,盖上浮雕变形蟠纹,鉴体上多浮雕蟠螭纹,下腹饰蕉叶纹单看其上龙形耳钮,龙尾有两小花,当是真的。”
他说了一堆,最后中肯地道“虽则平平无奇,倒也还算精巧。”
少年不意这竟是个行家,听他说了一堆,只听见了“平平无奇”四字,顿时有些不服气。他并不知道女帝身侧这位瞧着清贵的郎君是何人,便顶撞道“郎君好高的眼界,这酒鉴我家主人赠予许多贵客赏玩,也都说是稀世奇珍,向来郎君必定是出身钟鸣鼎食之家罢”
谢淮自然不会理会这样的挑衅,想了想,倒是冲苏凝绿侧头说了一句,“臣当初离家,并未将亡母遗物讨回,里头便有一整套的青铜酒器,若陛下喜欢,臣回头遣人取来。”
苏凝绿兴致勃勃地道“这也是好的。”一面叫温了酒上来。
这铜冰鉴,乃是一鉴两用的妙物,鉴作外套,缶在其中,其中间隙若填上碎冰便是镇酒,若注入热水也可烫酒,如今还是春日,两人便喝着温酒。
那些侍女奉了东西便退下了,只剩那举鉴的少年留下伺候,见女帝周身无人,便主动上前布菜斟酒起来。
从苏凝绿的角度看去,这少年齿如编贝,唇若激朱,若说身侧谢淮是皎皎的临风玉树,这少年便是细韧柔弱的青草,虽不入眼,却叫人难生警惕。
更何况这酒浆醇厚,虽然入口不见辛辣,久而久之,便有些上头。
苏凝绿略略阖了眼,像是有些乏了,一侧谢淮见状,便叫人退下。
那少年却不避不让,只是笑吟吟地道“奴是奉命来伺候皇上的,这位郎君如何好赶奴走。”
他瞧着虽然年纪不大,实则是久经风月之人,一瞧谢淮便知道他对女帝有些情愫,可心中只觉得这样庄重清冷的样子,没有半分情调,是故出口挑衅,也满心以为女帝会护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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