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端着瓷碗进来的时候,便见到她额头已然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面色苍白孱弱,又只穿着雪色中衣,瞧着毫无血色,叫人心疼极了。他上前拿开奏折,只道“怎么这会儿还在看折子”
苏凝绿不意是他,她如今热得冒汗,可手脚却还是有几分凉意,谢淮便是一个暖融融的大暖炉,便挨挨蹭蹭地抱住他的腰,颇有几分委屈,“那能怎么办,近来朝中事端颇多。”
谢淮把红糖鸡蛋递给她,犹疑了一下,说,“吃这个有用么”
苏凝绿捧着碗暖手,闻言叹口气,说“有用的。”
她才吃了一口,就把勺子塞给他,眼巴巴地指望着他给自己喂,却突然瞧见谢淮极白皙的手背上,竟有一道红痕。她捧起他的手,皱眉道“怎么弄的呀,瞧着像烫伤呢。”
谢淮神情有些不自在地抽回手,却被她一手抓住了,定定地瞧了一会儿。谢淮略有几分局促地道“我听说你身子不大舒服,便问了温娘子,学着做了的,你你尝尝看。”
她又是好笑,又是心软,捧着他的手,低头轻轻地将唇瓣贴在上头,有几分呢喃般抱怨说“谢淮,你待我太好了,换了旁人,我怎么看得上眼。”
谢淮便坐在她床畔替她看折子,她捧着碗,从后头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皱着眉嘀嘀咕咕,“高太师同刘太保又吵起来了,果然你不在,这两人便不对付。都一把老骨头了,也不轻省。”
谢淮回头瞧了瞧,见她小口啜完了大半红糖水,又把里头的鸡蛋蛋白一小勺一小勺挖了吃,只留一个黄澄澄的蛋黄下来,便提醒她,“别剩下,一并吃了。”
小皇帝最不喜欢吃蛋黄,闻言摇摇头,又舀起剩下的蛋黄往他嘴边送,谢淮无奈地张口吃了,又被迫喝了剩下的红糖水,尝了满嘴的甜味儿。他于是叮嘱她,“近来夜里冷,仔细不要吹风,等这月过了,同我晨起晨练。”
苏凝绿“”
她果断拒绝说“朕日日要早朝的,开什么玩笑”
谢淮倒是好脾气,说“那便朝后去。”
苏凝绿见识过这人的不依不饶。她年幼的时候不肯读书,他便顶着那张俊秀冷淡的脸,央了她宫里头的侍女们,每天准时把他放进来,然后被他夹着去盥洗,用冷水擦脸。
如此擦了几天之后,她便养成了习惯,纵是谢淮不来,自个儿也睡不着了,只能满心郁闷地去上课。
她感到了一丝不祥,于是张口解释说“其实朕的身子骨,还是颇为强健的。”
谢淮好脾气地瞧着她睁眼说瞎话,“多强健强健到月事来了不会腹痛了不曾”
“那倒没有”她于是蔫了,又忽然猛地一扣他的肩膀,谢淮原正坐在塌边,身子并无着力之处,被她蓄意一带,便被按在了榻上。苏凝绿这才笑眯眯地继续说“强健到能一只手把你按起来打。”
谢淮“”
小皇帝笑嘻嘻地瞧着他,像是怕他反击,还忙不迭地把整个人都压上来,两手撑在他身侧,见谢淮愕然,于是手痒,伸手挑了一下他的下巴,“呀,怎么了,小美人儿被爷吓坏了”
“”谢淮只觉得头痛极了。
孩子太胡闹,又舍不得打骂,这该如何是好
他方要起身,便被一只软绵绵的小手按住了,苏凝绿气哼哼地道“你能不能有点儿被压的自觉,身上还坐着人呢,不应该无力反抗吗”
这诚然不怪谢淮不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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