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一样儿里头下毒,人就悄无声息地便没了,难不成还用儿臣亲自动手父皇你究竟又为何这般警惕恐慌呢”
成帝的胡须微微颤抖,左手放下了赤霄剑,一边颤抖着,一边道“你杀了朕罢”
任何一个暮年老者,在迟暮那一日都会气虚体衰,英武不再,等待着被新的继承者取代的宿命就算是皇帝也不例外。
“朕现在就是一个废人。”成帝清咳了几声,无奈地叹气。
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如今苟延残喘地熬着,身上的几十处伤痕又酸又痛,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他的精神,这样苦熬的日子他实在是受够了。
更何况,他已经卧榻小半年,早已大权在握的太子应该是等得不耐烦了,为免夜长梦多,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一个痛快。
他亦深知权力的滋味,越是拥有得越多,便越是食髓知味,越是不满足。
当皇帝失去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便只有一条路去走,成帝凄怆地一笑,惨淡地合上了眼睛。
太子见他这副严防死守的样子,仿佛打定了主意,自己一定会行刺一般,索性不在他跟前转悠,于是冷冷地道“儿臣既已探望过了父皇,便先行退下了。”
说罢,便欲转身离去,却听成帝沉重地叹息,道“吾儿仁善,可是如此,更令朕忧心。”
太子停下了脚步,面色微微动容。
“那个位置,是至尊之位,却也是天地间最大的囚笼。”成帝叹息了声,幽幽地道,“不过朕一直甘之如饴,舍弃了该舍弃的,也得到了该得到的。朕想着,人要是能长生不死便好了”
太子摇了摇头,看着挣扎着费力起身的成帝,终是不忍,将他扶了起来。
“待将来时局稳定,你定要漠北”成帝缓缓地道,话儿说到一半却中途失声于是他便用最后的力气,扬声说出了“漠北”二字。
“父皇放心,只再等一二十年,时局稳定下来,儿臣一定完成您的志向。”太子拱手,郑重地承诺道。
成帝听到“一二十年”,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正欲怒骂,却在尚未开口时,便缓缓地倒了下去。
成帝仍是没有熬过元丰元年的冬天,在乾清宫中停尸十几日,便匆匆地下了葬,上谥号,史称成武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