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先前压下去的病气反扑,病来如山倒,很快,小东西就重新开始缠绵病榻。
真是,作孽啊
我在一旁看得揪心不已。很多个夜晚,看着床榻上被噩梦折磨、不断发出虚弱呼喊的少年,我只恨自己没有一双手,没办法拥抱着他,将他从痛苦中拯救。
生平头一回,我痛恨起了自己猫咪的身份。
小东西,小东西,傻孩子,知道你难过,可你也不能这样折磨你自己啊,大夫人如果还在,看到你这模样该多心痛啊。
我立在少年的床头,不停地踱来踱去,烦躁得想要挠枕头。
足足昏迷了好几天,少爷才勉强睁开眼睛。但此时的他,仿佛已经失去了全部的求生意志,黑沉沉一双眼毫无神采,无论看向哪边,都没有焦点。奶妈端着薄粥用勺子喂到他嘴边,少年却只是呆呆坐着,动也不动。
他在绝食,而他的身体回应了他的意志。这期间大夫来过,定国公来过,小东西的舅舅、王氏的亲弟弟也来过,但所有人都无法成功劝阻他,到了最后,定国公惊怒之下,甚至命人撬开小东西的嘴往里面硬灌,然而,无论灌下多少,没过多久,小东西都会原样吐出来。
似乎是不忍心看到亲生儿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定国公只在这里呆了没一会儿,便拂袖而去。
临走前,他给大夫下了死命令,让大夫必须拼尽全力医治,否则就要这个院子里所有人给小东西陪葬。
定国公走后,我从角落里钻出来,重新又蹦上了床。那老头不喜欢我,总叮嘱小东西离我远点,不要玩物丧志,让小家伙很为难,所以每次老头来我都会自觉躲起来,免得挨骂。
小东西其实他已经十四岁,该叫他大东西了,但我还是喜欢叫他小东西,管我。虽然发育得比同龄人晚,步入青春期后,小东西原先豆丁一样的体型就跟春天的柳枝一样,迅速抽条,没多久就长到了一米七。他的美人娘亲基因委实强大,即便父亲那方的定国公其貌不扬,小东西还是一日赛过一日,出落得越发俊秀好看了。儿时的久病给他削瘦的身姿增添了几分清隽孤傲,当这位少年安静地站立时,周身萦绕的睡莲般沉静幽远的气质,在京城闺中少女间有着极高的人气。
我看着长大的、这样一个招人疼爱的小东西,如今却脸色青白,面颊凹陷,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风箱,这要猫怎么忍得住
我恨,我难过,我心痛。
“喵喵”
我站在他脑袋边,绕着他的头走来走去,用爪子推他,用尾巴扫过他的眼睛鼻子,在他耳边一遍遍发出凄惨的猫叫。可是没用,我可怜的小东西,他已经完全被悲伤包围,沉浸在了一片硕大空茫的绝望中,他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的声音。
他什么也不想看,什么也不想听,他只想死。
我可怜的小东西
“已经两天过去了。再这样下去,少爷就难了。”
我看到房间的一角,面若死灰的大夫缓慢地朝奶妈摇了摇头。
不,我不同意你这不懂事的小东西,你不是一个人,怎么能就这样放弃呢,谁准许的
我飞奔到了假山上藏东西的小洞,把里面我视若珍宝的玩意儿一间间拖出来,用牙咬着艰难地运回了小东西床边。
来吧,给你,都给你。这些是我的宝物,无论发生了多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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