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侧首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事”
孙权翻了个身面向她,道“我大哥命我冬节时办一席家宴,将几个重臣和吴四姓的人都请来府里坐坐。只是家宴家宴,到时他们必定会携带家眷,陆议和陆绩年纪尚轻,未曾婚配倒还好说,朱治、张允、顾雍和张昭张纮他们,却是都有妻室的。我一个男子,怎么方便招待她们我思来想去,还是得在后院里再设一席,由你替我主持,带她们逛逛林苑,说说闲话,方才是待客之道。”
袁裳听得微蹙了眉,道“主持家宴这等事,你不该去找谢夫人么毕竟她才是你的正妻,我一个妾室,只怕上不得台面。”
孙权心疼道“你莫要妄自菲薄,你如今沦为妾室,是为你父亲兵败失势所累,其实你的家世出身,比大多数人都强得多,便是谢舒的父亲曾官至九卿,也是及不上你的,这家宴由你主持,她们不敢不服。况且谢舒前番曾借故折辱你,我事后虽不曾责问她,却始终忍不下这口气。”
袁裳淡淡道“我都不生气了,你还气什么”
孙权道“你不生气,我替你生气,你将一生都托付给我,我不能不护你周全。再者说,谢舒如今才十五,年纪小不经事,顾雍、张昭等人的夫人,年纪比她娘都大,我只怕她到时临场露怯,算计不过人家,你却是见识过大场面的。此番家宴关系重大,容不得半分闪失,还是由你主持最为妥当,至于谢舒,等我以后再寻机会慢慢教导她吧。”
孙权说着,打了个呵欠,困意渐次上涌,翻身躺平了,慵懒道“裳儿,你还记不记得,从前你爹袁术在家中设宴庆功,你和你娘在后院里招待女眷。那时我父亲和大哥都在你爹手下效力,庆功便也带了我同去。我年纪小不懂事,趁我娘一个眼错看不着,便溜出去闲逛,逛到你的闺房里,被侍婢抓住拎到前头告状。我父亲发怒要揍我,是你百般劝阻,才免了我屁股开花的。”
袁裳微笑道“怎会不记得,当初你可是闹得前院后院都知道了。”
孙权闭着眼笑道“自打那以后,我每次跟随父亲大哥进出你家,你都会带着我玩。其实后来我想想,就算当初挨了父亲的打又能如何,哪怕再挨十顿打,也是值得的,只要能与你相识,我怎么样都情愿”
孙权说着话,声息越来越弱,到后来变成呢喃的呓语,最终归于绵长的呼吸,显见是睡着了。
袁裳转头看着他,只见他的睡颜沉静明澈,依稀还能瞧出几分小时候的模样,锦被胡乱地盖在身上,只掩到胸口处。
袁裳支起身来,想替他掖紧被角,可手伸出去,却又犹豫着顿住了,静静地看了他半晌,终是收回了手,轻轻撩开帐子下了地。
外厢里静悄悄的,因今日孙权留宿,并没有留人守夜。袁裳推开殿门,只见袁朱正站在廊下打瞌睡,便道“朱儿,去烧水吧,我要洗澡。”
袁裳一激灵清醒过来,答应着便要去,然而下了台阶,却又踌躇着慢下了脚步,回头道“夫人,那药还熬么”
袁裳点点头。袁朱见她神色冷淡,不敢多说,连忙去了。
过了约莫一顿饭时候,热水便已备好了,侍婢们一趟趟地从后院往厢房里提水,却是静悄悄的,一点声息也无。袁裳正在廊下煎药,这日风有些大,吹得灶膛里的火时明时暗,忽东忽西,总没个定向。
袁裳用蒲扇掩着膛口,正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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