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风轻,宠辱不惊的人,此刻却泣不成声,单薄的肩头簌簌抖动着,像是被狂风掀动的纸片,仿佛随时都要碎成齑粉。谢舒心中不忍,低声道“我和仲谋也是为你好,你怀着身孕,胎又不稳,若是知道老夫人出了事,我怕你”
袁裳打断道“我不要紧,夫人看我如今不是好好的么只求夫人放我出府去见娘一面,我答应夫人,一定不会让腹中的孩子有事”
谢舒犹豫着,袁裳道“夫人不说话,我便只当您是同意了”她一抹腮边的泪痕,毅然起身,夺门而去,谢舒屋里的一个小丫头想拉住她,却被她一把搡倒在地,袁朱欲上前搀扶,也被袁裳不管不顾地推了一把。她有孕在身,众人见状便都不敢拦她,生怕拉拽之下反倒动了她的胎气。
谢舒连忙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着她青钺,你也去,路上好生看护着袁夫人,可千万别让她出事”青钺应诺,带着一群人追着袁裳出去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仓促,袁裳走后许久,谢舒才渐渐回过神来,只觉自己的一颗心犹自怦怦乱跳,双手抖得不可抑止。
窗外正是酷热炎炎的盛夏时节,骄阳如火,日光毒烈,谢舒却冷极了,她原本不信邪,此刻却在心里将漫天神佛求了个遍,只愿袁裳平安回来。
然而事与愿违,过了约莫一个时辰,谢舒正在屋里焦灼不安地来回踱步,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呼号声,似是一道尖利的闪电,划破了将军府的宁静。
那呼声虽已变了调,但谢舒仍能听出是袁裳,她似是正经受着什么折磨,声线里满含凄楚,令人不忍耳闻,顷刻间便转进隔壁的院子里去了。
谢舒惊得一颗心都不会跳了,跌跌撞撞地跑出屋子,正与回来复命的青钺在院中撞上。青钺扑地便跪下了,道“奴有负夫人所托,请夫人责罚袁夫人不幸在路上动了胎气,现下已快生了”
谢舒惊悸之下哪还顾得上与她说话,径自绕过她冲向门外,青钺忙起身跟在后头。两人到了隔壁,只见袁裳已被抬进了内卧,安顿在了榻上,她素白的裙裾已被下身流出的鲜血浸透了,整个人疼得弓起来,却犹自道“放开我,放开我,让我去见娘”周围的人七手八脚地摁着她。
谢舒一把拽下自己的腰牌递给青钺,道“快去请医倌和产婆来”扑到榻边跪下,握住了袁裳的手道“姐姐,你怎么样了”
袁裳已疼得失了神,汗湿的乌发凌乱地贴在面上,愈衬得她一张脸苍白如纸,她像一个失明的人,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才看清了眼前的谢舒,颤声道“夫人,求你让我见娘一面,她快不行了,她”她没有说下去,一声惨厉的痛呼从喉中溢出,她被体内剧烈的疼痛撕扯着,像一条被海浪抛到岸上的鱼一样垂死挣扎。
谢舒道“姐姐,你安心生产,待得孩子生下来,我就带你去见老夫人。”
袁裳没再说话,只是攥紧了她的手,支离破碎地呻吟着,一双眼凄楚地盯着她,泪水源源不断地从目中滑落出来。
谢舒心下酸涩,也红了眼眶,却咬牙忍了泪,转头道“医倌怎么还没到”
众人忙道“就到了就到了”不一时医倌卓石带着产婆赶到,产婆支使仆婢烧水熬药、准备刀剪绷布,卓石命人挪来一架屏风挡在榻前,劝道“夫人,属下要为侧夫人接生,请夫人暂避。”
谢舒只得从榻边起身,袁裳仍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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