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案上的茶点,见谢舒仍在窗前做针线,便道“夫人,天晚了,歇歇吧,仔细累着。”
谢舒低着头,随口道“最后几针了,马上就绣完了,别看现在热得像流火似的,等一入了秋,没几日就凉下来了,大圣的秋衣还是早点备下的好。”
朝歌抹着案几,忍不住道“方才郭夫人说是来看咱们公子,其实是来探夫人口风的吧”
谢舒蹙了眉道“我本以为这流言传得这般荒唐,只要置之不理,就会不攻自破,谁知却越传越离谱了。你这几日在府中行走,感受如何”
朝歌道“府里的人哪个不知道奴是夫人身边伺候的便是议论也不敢议论到奴的跟前来,但眼神却是藏不住的。奴这几日在府里行走,着实如芒刺在背,还有自作聪明来献殷勤的,都被奴给挡了回去。夫人其实也不需问旁人,只看郭夫人便知道了,郭夫人平时是多冷静清高的一个人,不也耐不住性子来探夫人的虚实了么可见府里的流言传得有多凶。”
谢舒听了心下越发烦闷,分神间手里的针差点戳在了指尖上,谢舒便放下针线,索性不想了,道“罢了,左右公子和夫人还都没什么反应,我也继续装糊涂吧。”转了话头,道“之前李氏的院子突然失火,好巧不巧的,恰在她诊出怀了身孕之后,我怕其中有什么蹊跷,让你暗中查查,你可查出了什么没有”
她本是随口一问,没料想果真会查出什么,哪知朝歌却放下抹布,来到她身边,低声道“夫人别说,还真有。奴本想等查清楚些再禀告夫人,但既然夫人问起,奴便说了罢。”
她看看内外无人,便接着道“奴借着为李氏整修院子之便,仔细查看了起火的柴房和藏库,发觉起火并不是偶然,而是有人纵火。”
谢舒一凛,忙追问道“你怎知道是有人纵火”
朝歌道“奴本也不大懂,便悄悄去问了吾遗大人,吾遗大人说被火烧过的地方大多是焦黑的,唯独起火处却会发白,是因为起火之处在火中烧得最久,已化为白地了。若是偶然起火,一个火场之中顶多只会有一两处白地,但若是人为纵火,为了让火烧得更快、火势更大,必会多处点火,火灭之后,发白的地方也就非止一处了。奴按着吾遗大人的说法查看了火场,发觉柴房和藏库中,都有不止一二处白地,因此断定必是有人纵火。”
谢舒微微颔首“也算是有理有据。如此说来,起火那晚,李氏院里值夜的人嫌疑最大了”
朝歌道“是,当晚值夜的是个叫阿紫的丫头。为怕打草惊蛇,奴还没有当面审问她,只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李氏院里的小丫头,她们都说阿紫平素与李氏没什么过节,奴便也想不出阿紫为何要放火加害李氏了。奴现下也只查到这些,夫人要不要亲自提阿紫来问问”
谢舒思虑了片刻,道“若果真是阿紫放的火,她必会咬死了不认,只怕一时也问不出什么,倒不如问问李氏。她现下在屋里么”
朝歌道“该是在的,奴方才去送郭夫人,还看见她开着门在屋里吃饭呢。”
谢舒道“去请她过来。”
朝歌应诺,叫了蒲陶进来伺候谢舒,自己去了。过了片刻,引了李殷进屋,情知谢舒有要紧话问她,便和蒲陶一同关上房门告退了。
屋里一时只余谢舒和李殷两个人,李殷有些惴惴的,施了礼道“这么晚了,夫人有何事传唤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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