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世出身又那般显赫,府中各处人等哪有不争相趋奉的若是能得她在孝廉面前美言几句,那便是受用不尽的好处了。
谢夫人虽是正室,可却逊色多了,如今与孝廉新婚已近半月,孝廉竟一夜也未曾在她阁中歇宿,早已沦为府中下人茶饭后的谈资笑柄。庖厨虽远在厨下当差,不得近身侍奉主上,却也将府中的情势看得门儿清,当下殷勤应了“是”,抬头一望兰沚,却见她一张秀丽面孔冷若梅花被雪,唇角一丝笑色也无,哪里是个赞赏的光景倒像是心下不悦。
庖厨心中纳闷,忙笑道“兰沚姑娘往日里最是个谦和待人,爱说爱笑的性情,今日这是怎么了可是厨下有什么怠慢不周之处,惹得袁夫人怪罪了兰沚姑娘如今是袁夫人跟前的红人,还望能赐教一二才是。”
兰沚将柳眉一挑,冷冷道“赐教我可不敢,你们厨下如今这么有势,连谢夫人都敢怠慢,那即便是怠慢了我们夫人,又算什么呢我们只望不被你赐教便罢了。”
她语声虽轻柔,这话却说得颇重,庖厨如何听不出来,当下面上一僵,讪讪的不好多言。
紫绶本以为兰沚会借势凌越自己之上,如今却听她肯替自家夫人说话,不禁回眸看了看她。恰巧青钺随后跟来,见紫绶与兰沚正站在门口。青钺情知兰沚是袁夫人屋里的近身侍女,只道紫绶与她置气僵持住了,忙上前拉了紫绶,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紫绶恨声道“方才我来催饭,谁知这班狗眼看人低的厨子,只紧赶着做袁氏和孝廉的饭,却将夫人的晾在一旁,还未开火哩,我实在气不过,便争了几句。”
青钺听得微皱了眉,但见兰沚带来的人多,厨下更是人多势众,自己与紫绶只两个女子,况且如今夫人在府中也不大得势,若是硬争起来,只怕要吃亏,便道“罢了,夫人找你另有事吩咐,赶紧跟我回去吧。”
紫绶虽心有不甘,却也晓得利害,乖乖地被青钺拉着衣袖要走,却听兰沚在身后唤道“二位姑娘且慢。”
青钺性情稳重,一向进退有度,听得兰沚声唤,便停步道“敢问兰沚姑娘还有何事”礼节周至,态度却略略疏离。
兰沚情知这些时日以来因府中下人势力,谢夫人的日子并不好过,她屋里的人对袁夫人冷淡也是情理之中。
谢舒是孙权的正妻,青钺和紫绶的地位原本在兰沚之上,兰沚上前向二人施了一礼,谦谨道“二位姑娘在上,厨下怠慢尊夫人,并不是我们夫人的意思,实是下人趋利附势,擅自为之。方才若不是我们夫人派我来厨下督促饭食,偶然听得紫绶姑娘与庖厨争辩,连我都一并被蒙在鼓里懵然不知。这往大了说,乃是为奴为婢欺凌主上,枉顾伦序尊卑。往小了说,厨下虽借此讨好我们夫人,却也是在给我们夫人招祸,今日之事若传到尊夫人的耳里,岂不是要惹得二房不睦么因此今日于公于私,我都要将此事向二位姑娘澄清。孝廉此刻正在我们夫人阁中用饭,待我回去向孝廉禀明,以求孝廉做主。”
青钺听她一番话说得言辞得当,道义分明,又兼神色恭谨郑重,便也对她多了几许敬重,颌首道“那便有劳兰沚姑娘了。”
那趋炎附势的庖厨听得兰沚要向孙权告状,早已乱了方寸,膝头一软便跪下了,道“兰沚姑娘饶命,我并不是有意为之,今后再不敢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