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埋回肩上去,他这会儿也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间,被她抱着轻轻晃了两下,眼皮子便又打了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扫地僧说话也客气,念了声佛便给他们指了路,他说得详细,连聂之远究竟住在哪间院子哪间屋都指了个清楚,末了又怕他们找不着路,干脆将手里的扫帚靠墙放了,就要引了路请他们过去,叶一瑶便出声拦了,道“我认得路,就不劳您费心了。”
她对这一条路也确实熟悉,七折八拐之后仍能摸得着方向,一路上走得坦荡而自信,孟柏却叫住了她,道“这一座院子我们已绕过五遍了。”
他原先只当是自己眼花,可这七拐八绕之间他已看见同一个僧人拎了水桶泼了地、将水扫开将地扫尽、又将扫帚放在墙角进了屋、掏了木鱼打了坐。他觉得叶一瑶是在把他当傻子遛,但叶一瑶只是停下了步子,微转过头问他“你从来没见过那位了空”
她冲着屋里那个敲木鱼的僧人扬了扬下巴“他不就坐在那儿”
孟柏却没料到,在他想象里那理应贵气逼人的、血统纯正的聂氏遗孤竟然长着这样一张普通的脸。
倘说叶子昭样貌清俊、叶一瑶长相清秀,那眼前这一位聂之远与他们相较便差得远了,他看上去不过只是个泯然众人的中年僧人,混在人群里头也没什么可叫人多匀些视线的特质。这一点叫孟柏失望极了,他原以为叶秋廷曾效命的主君哪怕长相不够端方,好歹也该和仙风道骨搭些边,可这位聂之远与端方与仙风何止是差之毫厘,他仅仅是谬以千里。
但他毕竟姓聂。
孟柏斟酌再三,仍整了整衣襟,上前叩了叩门,问道“请问是了空大师吗”
他期盼着对方答一个“不是”,他也好去找叶一瑶算一算骗他的账,可那和尚却转过身来,露出了略有些矫揉的疑惑来“这位施主来找贫僧,所为何事”
聂之远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孟柏并未细想,只将心底那一口遗憾的长气压下去,正想说出那一句“我其实是来找聂之远的”,眼角余光却晃进一个黑影来。
他心下一惊,当即要拔出剑来与其对峙,却觉着有人一棍敲在了他的后脑上,叫他一个踉跄,便直直倒了下去。
在门外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叶一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形。
叶子昭嫌弃地将手里那一柄扫帚丢到了一边,又拍了拍手,才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将目光落到叶一瑶怀里的“阿毛”身上,道“这小孩儿哪来的”
叶一瑶没答话,反问他“你不好好在京城里待着,来这边凑什么热闹”
说话间她一脚踏进了屋里,顺手将阿毛往聂之远怀里一塞,很不客气地问“你怎么跟叶子昭混一块儿”
越白茗觉得,他似乎不留神卷进了他们兄妹俩莫名其妙的争吵里。
但他自己其实也没弄明白从昨晚上到现在究竟算是个什么状况,因此又把求助的视线投向了叶子昭,叶子昭于是轻咳一声,道“我来说吧。”
他把话从祁月梅逃回京城开始说起,一直说到顾闯再说到如今,所幸这一段话并不算长,三言两语间也能讲得清楚,因此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
顾闯威胁他时,他其实稍微有一点慌。
他从小就没学过什么武艺傍身、手无缚鸡之力说的大抵就是他本人,顾闯也不像是能靠三寸不烂舌就能随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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