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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十六章、雨旸时若(3)(第3/3页)
    爷房里的人,怀了身子需要一个外人来告诉他

    慕筠笙即刻就关了姑娘的禁足。

    老太太问老二,打算如何处置。

    慕家的门楣能容许女眷这般不清不楚地和外男狎昵独处七八夜未归能容得下这样一个不清不楚的血脉生下来

    这样嫌隙之下二爷都不肯发落周姑娘,可见昏聩到什么地步。你越自个容得下她,旁人就越容不下她,二爷还有自己的天地,她只有一个你。

    你真要她因为你犯众怒吗爷们是不知道女人在宅子里熬光阴是多么地难。

    你心里不是没数,罚了几十号下人足以证明你心里明鉴得很。

    筠笙,你自己不一碗水端平,没这一遭也会有下一遭。

    男儿太在情槛上磨功夫,终归不是个好征兆,想想你兄长。

    合该我们一门子骨肉兄弟都要折在那风月出身的母女手上嘛

    那碗落胎药是慕筠笙亲自开得方子,亲自端给椅桐喝的。

    她缩在罗帐角落里,涕泪俱下地问他,“歧臣,你不信他是你的”

    慕筠笙不能告诉她,信不信,这孩子都留不得。

    圆圆,除非我不要你。

    不要你的长长久久、安安康康。

    他不能细想,倘若这一次,她们心再歹一点,也许此刻他同圆圆已经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母亲的警告是对的,慕筠笙还有天地可以走,圆圆没有,圆圆只有他。

    椅桐手捧着脸,捧一脸热泪,她孩子般地跪在床上,告诉他,她是放心不下二叔呀,怕二叔和慕伯伯那样,阿娘至死都没见到慕伯伯一面,因为她是个外室,她不在慕家的族谱上留一笔。

    椅桐也是。

    她说她没名没分地待在二叔身边,仅仅是因为她爱他啊。

    这孩子她可以不养,寄在二叔和主母名下还不可以嘛

    她和椿和什么都没有,她以她的性命起誓

    孩子是你的。

    慕筠笙终究硬着心肠说,他不信,也不要这个孩子。

    浓稠温热的苦药滚进椅桐的喉头里,仿佛顷刻间有同样腥气的血流淌出来,牵连着她的肉。

    痛彻心扉。

    慕二衣不解带地陪着椅桐两日两夜,孩子没了,似乎二人往日默契的积攒也没了。

    周姑娘不肯吃不肯喝,连同二爷亲自端的汤药全倾翻了。

    二爷下了令,这个院子不肯任何人进来探望,主母那头递话来说身体不适,请二爷去看看,慕筠笙也置若罔闻。

    仿佛椅桐熬不过这关,慕筠笙要举家发难的行事。

    最后惹恼了老太太。因为老二全不要一家子孤儿寡母了,单单因为一个不妻不妾的狐媚子。

    周姑娘禁足椅桐楼,何时能出,全看二爷。

    二爷何时能谨守嫡庶之分,不一味生出些宠妾的心肠,大家就都能安生度日。

    椅桐轻生那晚,见过老主母。

    后者给她指明了,她之所以能轻易出门去寻二爷,是訾家楚言松的门防。

    那难民拿着筠笙的玉佩来搬营救也是老太太作主扣下不予理会。

    因为周姑娘没有清白身心回慕家了,她怪不得旁人。她全无算计心,对自己对自己的孩子,都不能好好保护。

    你一味拿自己的无辜去伤害别人,试问,别人又何尝不无辜呢。

    论起金贵,訾家姑娘比周姑娘金贵一百倍都不止。可是筠笙心思全不在人家身上,哪个女人能忍受得了,受得了才失子的痛没平复,又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男人要纳妾。

    周姑娘怪就怪自己没投在金贵人家的肚子里,来世好好挣个正妻的命。妾是什么,妾说明白就是男人的粉头玩意。生个孩子是主子,你都不是。

    当然,你孩子的主子命,被筠笙亲手葬送了。

    喉头被渡进一口温热的液体,梦里梦外分不清的梁京下意识拒绝这样的喂渡,她骇极了。

    推拒着某人的唇舌,

    对方干脆捏圆的嘴巴,狠心喂进去。

    再喊她醒,他在她耳边一遍遍耐力地喊着她

    “圆圆”

    梁京再勉力睁开眼来的时候,在自己的床上,崇德巷这里。

    她嘴里甜甜苦苦的,回味起来,足够得齁。

    不像是药。

    “是什么”梁京依旧穿着章郁云的黑色睡衣,她昏睡了一个上午,南窗阳光昭示着正午时分。

    “热可可。”

    章郁云说,“打电话给奶奶,她说你低烧低血糖的时候,给你喂点糖水。”

    “那怎么变成热可可了”

    “想让你加倍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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