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忽而发话,“潇公子”
白发老者算是半个病人,腿瘸了,不妨碍吃粥,来时不情不愿嚷嚷非要知府亲自请过来才消停。大概是觉得自己没问题,白发老者远离这些老弱病残,坐在一边吃,吃完了就像齐文遥那样给别人帮忙。
白发老者在的地方,齐文遥不会过去,去别处照顾有需要的人。白发老者同样如此,一直到某人喊疼要看大夫才折回来,与齐文遥打了个照面。
一打照面,白发老者懵了,叫出秦洛潇的名号。
齐文遥笑容僵在了脸上。
“是你吧”白发老者倒是自顾自开心上了,“潇公子我终于见到你了”
齐文遥回过神,退后两步避开白发老者的碰触,“我不是潇公子,你认错人了。”
“是吗”白发老者再三打量他。
齐文遥指了指自己的眼边,“潇公子这里有痣,我没有。”
白发老者瞧了一瞧,反而更肯定了,“有痣啊只是浅了一些。”
齐文遥那叫一个来气,“这不是痣,是”
他没法解释。印子是原身长期点痣留下来的,浅浅淡淡,可以说是痣也可以说不是。
“潇公子,大家都懂得你行善不留名。”白发老者语重心长说,“你不认,没事。我们心里明白自己受了谁的恩,日后会天天为你祈福的。”
旁边的人附和“是啊,潇公子心肠太好了。”“原来这就是潇公子啊”“我们一辈子都会记着你的。”
齐文遥很不是滋味。
他昨夜几乎没睡,随着符弈辰坐马车忍了一路颠簸来这里救灾,想尽办法给灾民们帮忙,方才被小孩子吐了一身也没有半句怨言。
这么多辛苦,换来的是有口难辩的尴尬
齐文遥不愿意留名,更不愿意被当成秦洛潇。
符弈辰这么做就罢了,为什么别的人也要指着他叫“潇公子”
齐文遥气到了极点,什么话也不想说了。他收起了笑,没有回应那些人的称赞与感谢,感觉心头的苦涩蔓延到了全身,几乎抽尽了浑身的气力。
他木然转回身,拖着脚步一点点往马车的方向前行,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上的马车,什么时候坐回了来时的位置。
外头忽然下起了大雨。
齐文遥听到雷声,从马车的小窗往外瞧了一眼。豆大的雨点落到未干的地面,泥水飞溅,处处狼狈。他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身上肯定也沾了泥巴,低头瞧瞧,这才发现腰间少了一样东西。
他一下子惊醒了。
符弈辰送的那一块“潇”字玉佩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