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间说不出来。白原富夫在等她说什么,流露出什么他想看的神情,可铃木谙的第一句话是指着床单问,“这是谁的床单”
白原富夫“”不能告诉她是随便找个千叶学生霸占的房间。
铃木谙又问“你给我换过床单吗”
白原富夫心虚的说“换了。”
铃木谙像是床上绑了炸弹一样,从床上跳了起来,踩在地上找着自己的鞋,边低头寻找着边说,“今天我也不和你叙旧了,我先走了啊。”
说得就好像自己是来做客一样。
铃木谙这边悠然自得的穿上鞋子,找到自己被扔到床上的书包,拉链明显被拉开过,她暗自感叹白原富夫得多无聊啊连前女友书包都看。
而白原富夫周围的气压一瞬间降低了,在听到铃木谙说出“我先走了啊”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面具裂开了一丝缝隙,并且慢慢沿着那条细微的缝隙裂开。他脸上剧烈的表情起伏,这个一向虚伪又孤独的少年毫不掩饰的在铃木谙面前展现他的模样占有欲、嫉妒、憎恨和病态极端。
铃木谙看都没看他自顾自的收好书包。
在铃木谙的手腕被握住,身体被人狠狠推到墙壁上,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和疼痛后,白原富夫用额头磨蹭着她的脸庞,露出了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
阴鸷又病态,透着一股腐烂的鲜花气息。
铃木谙征住了,脸上一时不知道应该要摆出什么表情,从而显得有些呆滞。这呆滞又好像取悦了白原富夫,他低着头轻轻笑了起来。
“你要走”
铃木谙着实见过百原富夫很多样子,在大部分人面前彬彬有礼的虚假笑容,面对自己时虚张声势、浮夸又寂寞的表情。
那时候他眼睛还是亮的,像路过大厦时候玻璃反射的光,刺眼又尖锐。虽然从世俗标准来说,他肯定被划分成混乱邪恶一派,永远不可能成为少年漫主角。
她思考着白原富夫怎么变成这样,望着少年沉默了会,而白原富夫把这沉默理解成了默认。
“啊谙真的是个狠心的女人啊。”少年故意用惨兮兮的语气说着,脸上表情却是浮夸的,让人一时不知道他是真的还是在说笑。
虽然铃木谙知道,他说真心话的时候总是星海虚张声势,好像自己受伤时说一句“我在开玩笑”就可以解决一切了。
“你很了解我,你明明知道的是吧明明前一天我还在计划和你考一个大学。”白原富夫说,“你知道的,我连七岁时候家里养的狗走丢了都能记上十年。”
“对不起”铃木谙除了对不起也不知道说什么,她顿了顿,又说“其实我觉得这是对你最好的方式了,我离开东京了,按计划你之后一辈子都不会遇见我。你还很年轻,很快你就会遇上新的好看又可爱的女孩子,东京的女孩子那么多。很久之后再回忆我时,也只会想起夹在那本小王子里的满天星花书签。”
“别介意啊,啰啰嗦嗦说了这么多,”铃木谙慢慢的说着,她靠在墙壁上正视着前方,夕阳的光透过玻璃流淌在她和白原富夫身上,把两个人映成惆怅的橘红色。“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觉得你真的很好啦。真的没有比你更好的男孩子啦了。”
白原富夫低垂着眼帘,“嗯。”
铃木谙端详着他,她认真看某件东西的时候,会让人觉得那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看着白原富夫长长如同蝶翼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美好的弧度,窗外天空翻滚着大片燃烧的红云,遮挡了窗户一角的树木晃动沙沙作响。
白原富夫半眯着的眼睛睁开,落进铃木谙眸中静谧的大海,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千叶有让你快乐吗”白原富夫问。
铃木谙歪着头,“仔细想想,有过很开心的时候,这样就觉得很满足了。”
“我有时候会想,你在千叶会是什么样子呢”
铃木谙咧嘴笑了笑,“我不管在哪都过的很好啦,我可是铃木谙。”
白原富夫神色动了动,什么紧绷的东西松开了,他眼睛中也像是有什么轻轻抚过,他喃喃道,“你可真倔啊。”
他又问,“和你新男朋友还好吗”
天色渐暗,铃木谙脸上光影如树下的影子晃动,她一只眼睛在夕阳里,一只眼睛在暗处,对着白原富富甜甜的笑了起来,“这根本不重要。你已经够好了,是我自己有病啦,等再过个几年我一定会后悔死的。而且你想想下一个人也挺可怜的,反正和我谈恋爱不是什么好事。”
白原富夫被她这个自嘲式的冷笑话逗笑了,他松开了她,望着千叶最后的夕阳,整张脸庞被落霞映成玫红色,眼睛也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开久他们的人好像快到了,你要准备走了吗”铃木谙对他挤眉弄眼,“别被抓到了哦”
白原富夫头都没有转,“不会的。”
“那再见咯。”铃木谙粲然一笑。这笑容真美,璀璨风华,像四月烟火天,繁星点点。“这是真的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少年回头,漆黑的眼睛,瞳光黯淡,“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