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再也没有在她面前提到过自己和老林去永川陪他那段时间的事情包括他们第一次牵手的那天。从来没有。从永川回到安宁、返校读书,没有;裴之妈妈的葬礼上,没有;今年他们高二,准备参加全国高中生数学竞赛、老林提议裴之来林家住下一起备考,没有。
林朝夕放下碗筷,默默地收拾起桌子。厨房里传来钢丝球和瓷碗摩擦的声音,洗碗槽前站着戴手套的裴之。
她意识到,从他们回到安宁开始,大多时候裴之只是这样一声不响地陪在她身边,却并没有用“男朋友”的身份要求林朝夕怎样对待他。
仿佛冥冥中存在某种默契。名为“爱情”的词汇被他们不约而同地封存,深埋在解不开的心结里。
“我来扫地吧。”林朝夕说。
她把最后一个需要刷的锅递给裴之,用手背蹭了蹭额角的汗,又拿起立在墙角的扫把和簸箕。
“好啊。”裴之回答。他关上水龙头,扭头看向林朝夕,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眼神清亮。
“啊怎么了”
“做完家务以后,能陪我去外面走走吗晚上吃多了,我想散散步。”裴之男生很平静。
于是林朝夕也笑了“好呀。”
她一直都觉得,告白这件事一定要自己来做,尤其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
拜平行世界的“另一位”所赐,她在刚刚懂事的年纪就见到了过于耀眼的人,并在他身边以好友的身份相伴了将近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呢更何况他们也都只有十六七岁。因而相伴一起的时间就更显得尤为珍贵。
在某些焦虑、清醒却无法入眠的日子里,她曾试图推测关于另一位占领身体时的人生轨迹,随后悲哀地发现,除了预防老林可能的病症之外,“那一位”林朝夕所有的举动,似乎都与名为“裴之”的男生紧紧相连。
“喜欢的人”这个词汇的现实投影,在林朝夕的身上,几乎专指裴之。他是她从小就认识的数学天才,是背后背着许多秘密的少年,是所有计划的n b,也是一个一度挣扎在原生家庭的痛苦之中的,她爱的人。她喜欢他,想要拉住他的手,想要在更远更远的未来,一直能和他一起走。
然而她伸手在天花板上画圈,房间里装满蓝幽幽的光影。
对裴之的喜欢是真的,不满于“另一位”为自己设定好的未来也是真的。
失去主导权、只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位行动的事件一共发生过三次。每次都像是做了一场大梦醒来。
最后一次“另一位”离开后,她发现自己成了裴之的女朋友。这样的故事如果能发生在大多数人身上是不是太美好然而对林朝夕来说,这就像是你为完成一项长跑拼命奔跑了好几年、不知道自己完成了多少赛程,突然间你绊一跤、摔昏了,等你醒来却发现你已经站在终点,所有人都在喝彩欢呼。
但跑到终点并非出自你自己的努力,林朝夕痛恨这样的结果。
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痛恨的。之前,她也用这些理由试着说服过自己。你喜欢裴之,所以她让你和裴之在一起;你动心去考数学竞赛,所以她让你进省队;你想一直和裴之一个学校她不无嘲笑地想,虽然还没发生没准在不远的未来“另一位”还会出现,轻轻松松抹掉林朝夕自己的设定,转而达成她梦想的结果。
林朝夕也注重结果,但她不能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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