虑的一片苦心啊,礼不可废”
高宣哭喊罢最后一声,便呜呜着伏地不起。他身后的得意门生张明看见老师如此,立刻像朝中高宣一派的人使了个眼色,学着高宣的样子跪伏在地。旁人有样学样,大殿上此起彼伏一片“礼不可废”的鬼哭狼嚎。
花卷气得脸色都青了,他重重地捏了下拳头,看向一旁的裴之
“裴卿有什么看法”
裴之一揖。一时间,殿上的哭嚎都变轻了,高宣瑟瑟趴在地上,从袍袖的缝隙中偷眼瞄着摄政王的动作。
“如高太傅所说,礼不可废。”
花卷一惊,直接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瞪圆了眼睛“裴卿,你”
“因而裴之提议,由我带少量兵马,支援林将军。”
满朝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裴之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永都城周围并无太多可调用的军队,我会为陛下留足守护的军队,只带少量将士出征。安城一役若能告捷,将是我们将匈奴逐出国门的最后一战,虽是收口,但仍不能掉以轻心。”裴之脸上的表情很凝重,“林将军甚少求援,必然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如此算来,她已经在紧急状态下守了两天,若再等不到援军,后果怕是会很严重。而我作为我朝的臣子,”他同花卷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裴之也不忍看到,守护我朝三代的林家因此而受损。”
“好”花卷一改之前的焦灼,抚掌大笑起来,“裴卿说得甚好朕深以为然,不如就按裴卿说得做一半兵马守护王城,一半将士驰援边疆两全其美的法子,众爱卿以为如何”
“不如何。”
包小萌惊讶地回头,正撞见林朝夕微微蹙着眉,嘴里嚼着一根枯草,自顾自地对着大帐中的地图摇头。
北风呼啸,营帐的一角没有扎紧,被战火染黄的白毛毡嘶嘶地鼓着风,带进一股萧瑟的寒气。然而帐中仅有的几个人却都毫无心思打理林朝夕皱眉思索,间或抽出剑在地图上凌空描画;陆志浩在磨刀,他习惯自己打理他的兵器;陈有光意外地在场,他身边的是
“王天龙”包小萌抛下正在拟的图稿,吃惊地奔过去,“你回来了匈奴的布置怎么样他们有援军吗”
一旁的陈有光沉重地点了点头“你回来前,他已经说过一次了,”他叹了口气,“我们前几天还以为这只是单股部队临死前的反扑,没想到他们还调了另一路主力来阻拦我们。”
包小萌倒抽了一口冷气,“那怎么办”她惊讶道,“我们的军队不是本来就比对方少吗,”她脸上愁容不减,“况且,粮草和补给都快用完了,将士们”她担忧地望向大营的方向,“也都累了呀。”
“我三天前给都城飞鸽传书了告急的信息。”
“铮”的一声,林朝夕收起了剑,沉声道,“照理来讲,今天永都的增援应该到了,有了增援,便或许有可战的余地,但”
良久的沉默,呼呼的风声滚过帐篷。
“若是没有呢”陈有光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
“陛下要归故都,必然需要那帮老家伙的支持,”陆志浩默默走过来,站在林朝夕旁边分析,“那帮朝里的文臣”他苦笑着,林朝夕也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正是我担心的,”她轻轻地说,用手弹了弹剑鞘,“三天来,永都没有一封信给我。若是信鸽被人劫了,倒是还好,若是收到了却无法回信”
林朝夕无声地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那裴之和花卷怕是就有危险了。”
王天龙“梆”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帮老贼”他气愤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林朝夕抬眼看他,声音有种和裴之奇特的相似“你说呢。”
她说的是陈述句,因而王天龙反而收了怒气,笑了起来
“林朝夕啊林朝夕,”他摇头叹道,“不愧是你们林家,满门忠烈就算是被朝廷卖了,也要先守国再守家啊。”
“你知道就好。”林朝夕淡淡地说。
她拢了拢头发,像是侧耳听着塞上的风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啊。”
“兵分四路,必须要在他们的援军来之前至少消灭主将。我、老王、阿光各带一队,分别走中路、左路、右路;小萌跟着小陆一起绕后。援军不知会不会来,但国家已不容我们停在这里等。如果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战,林朝夕从未后悔这些年与各位共同征战的岁月。”
包小萌擦了擦眼睛,风扬起她没有挽好的长发。她顺着发尾飘扬的方向一瞥。
有蜿蜒灯火扬起万里烟尘,为首一人玉树临风、器宇轩昂。他披着一条银色披风,身后的军旗上写着“裴”。
“朝夕、朝夕你看,”她扑上去摇林朝夕的手,声音激动得发抖,“那是不是我们的援军啊,是不是援军啊”
她听见陆志浩压低的叫喊、老王阿光默契的击掌
以及林朝夕如释重负的叹息
“是。”
他们在马上遥遥相望。她挑眉,他还礼。
如此甚好。待夺回这一方净土,他们仍能携手归去。
燃起的火光照彻天际,林朝夕微微一笑
“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