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估计是想让裴之躺一两个月。”
“然后呢他受伤了吗”我着急地拽住安潇潇的胳膊。
她白了我一眼,把手抽出去。“要是这样就好了,坏就坏在,”她冲林朝夕的处分声明努了努嘴,“这位见义勇为的好人,林朝夕同学,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知道从哪找了一根铁棍带过去”
我倒吸一口凉气,我还记得林朝夕的武力值。
“更糟糕的还有呢,”安潇潇说,“本来,就算她把那些人全都打趴了也没事,毕竟都是小混混嘛。但是,”她毛骨悚然般地,轻轻倒吸着气,“那天的小混混堆里,有一个咱们学校的学生混了进去看热闹,而林朝夕并不认识那个学生”
安潇潇讳莫如深地指了指天空。
“校长的儿子”我耳语道。
她点了点头,声音骤然变小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安潇潇轻声说,“本来是坚决要给林朝夕退学的,不知道裴老师说了什么,后来变成了等到这个学期结束,让她拿到高中毕业证。”
我的眼泪一下就冲出来了,“那她以后怎么办”
安潇潇摇了摇头,“不知道。有校长这一层在,高考是肯定走不了了,竞赛她和哪个学校签竞赛协议了吗”
“百草愿意降到一本线,”我擦着眼泪说,“但那也得先高考才行啊。”
“处分肯定也要一直背到大学,入党考公政审什么的是想都别想了,”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太可惜了。”
“没别的办法了吗”
“家里有钱的话出国吧她家里有钱吗”
我想到林朝夕家和我家所在的大杂院、拥挤的走廊和五层楼,沉默地摇了摇头。
那天我回到家的时候,林家的大门外已经空空如也。我站在走廊里敲了很久的门,一直到听到身后“吱呀”一响,我妈从我家走出来,摸了摸我的头。
有时候我会想到那个被毁灭的天才或许,是两个被毁灭的天才。一个被开除出世上仅有的容身之地,另一个为了捍卫心中的正义、被人生生斩断了学术之路。这间考场里一片寂静,我在大作文最后一句的末尾点上一个圆圆的黑点。就像那天下午我在沙滩上留的文字那样。我说,我去跑一圈,别担心。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们俩在下面画了一个笛卡尔曲线看着像个屁股,实际上是一颗心。
林朝夕搬走两年之后我也搬离了安宁,现在我们举家住在永川。只是有时候我在这间她曾经想来就读的大学里行走的时候,会想起我曾经有一个叫林朝夕的朋友。现在她不在了,就由我来完成她的梦想。
我点了点第22题的c。c,chu,好像是一所数学不错的大学,我记得我室友说后天要我陪他听这个学校来三味招生的宣讲会,虽然主要面向数学系,但我们这种贴边专业也可以旁听。他说主讲人姓林,名字很奇怪chaohsi。听起来不像中文,不会是马来人吧
我漫无目的地在草纸上把这个名字写了两遍。忽然间,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我激灵灵打了个寒战,笔尖匆忙地点着这七个字母。
chaohsizhaoshi朝夕。
主讲人姓林。
林朝夕。
我捂住嘴,想哭又想笑。老师清了清嗓子,提醒我们“距离收卷还有5分钟,不允许提前交卷了”。我最后一遍检查答题卡,收好我的准考证和文具。我已经准备好交卷铃声响后就冲出教室、冲出这栋楼、找到那个张贴着chu宣讲会的宣传板,最后一次确认主讲人的名字。
我在心中倒数着计时。10、9、8、7、6我听见远远的,有什么地方在广播音乐,那旋律我很熟悉。因为在我生命中最美的那个下午,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伴奏。
屋塔房
我把卷纸交给老师,拎着我的文件袋,向教室门外跑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