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微寒的冷芒,她听见冰冷的哼笑,像神明高居云端嘲笑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脚下突然落空,剑型乱了,踩着的坚实大地不知何时变成了空荡的城堡。
森川明赖想起身为人类的最后之际,被传送到上弦之二的所在地,是和那时同样的血鬼术。她看见不死川实弥回过头要拉住她,身后却传来一股力量缠住她的腿,将她往后拖去,指尖擦过他的手掌又分开了,像点水掠过的白鸟。
门在她眼前合上,耳边好像听见他远远地喊她的名字,充满了惊怒。但所有人都消失了,她摔在地上,手里的刀摔了出去,回头看见缠住了脚踝的如同肉瘤一样伸长的肢体,慢慢将她拖回了逐渐被肉茧包裹的男人身边。
他只剩下脸庞保持着人类时的完好,一如当年优雅从容、温文尔雅,不在乎正在挣扎的珠世,一双细长的眼睛紧盯着她,红艳得像冬日里的孤梅,很轻地笑了一声,半是讥讽半是嘲弄,偏偏语调却温柔似水,用一种父亲的口吻说“长大了嘛,明赖。你的叛逆期,持续得也太久了一点。”
森川明赖感觉腿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不知什么时候,肉瘤上裂开了一张犬齿锋利的嘴,狠狠地咬住她,在吸食她的血液。她的双手也被紧紧缠住,几乎动弹不得,只能看着血液大量流失。
“祢豆子还没找到,就暂时用你代替吧。”他说得十分轻快,像是交代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微微斜着头,含着一抹微笑,像是欣赏她此刻的表情。
森川明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低头看着腿上的伤口,既看不出伤感,也没有害怕。
“爸爸”她开口了,声音里也没有愤怒,就像一个女儿平静地向父亲发问,“你憎恨我吗”
他因为这个久违又如此自然地说出口的称谓,笑容出现了一丝凝滞,转眼间那种嘲讽的笑容也消失了,他同样漠然又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回答“不,你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那就好。”她轻柔地说,“我们就互不相欠了。”
“珠世小姐的药很管用。”
珠世艰难地抬起头,朝她看了一眼,明显感觉到在那句话之后,这个男人看似平静却暴怒的心情。
然而女孩却露出了甜润的笑容,睁着一双与他相似的眼睛,说“那个药,我也吃了。”
鬼舞辻无惨脸色骤变,此刻立场颠倒,反而是女孩抓紧了束缚她的枷锁,主动折断了手腕重获自由。
她主动在身上割开了另一道伤口,让血液更畅快地流出来,像个怕黑的孩子一样紧紧贴着他。
“我们到底谁会先死呢”她说得温柔缱绻,“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