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与他神似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是早已经准备好等待结局的坦然,无惧死亡的姿态像是对他居高临下的嘲讽。
刺眼无比。
可是就算这样,他也能找到办法惩罚她。
“看来我以前对你太宽容了,让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他扼住她的脖子,指甲刺破了皮肤,将大量的血液倾注进去,仍在慢条斯理地说话。
“一直没有纠正你的错误,是我这个父亲的错。明赖”他刻意在此停顿,欣赏她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温情款款地微笑,“这世上只有一个森川明赖,那就是你,没有别人。”
她无法说话,一直保持的平静却在这句话里化为乌有,眼中茫然无神,张开嘴想要说话,咳出来的却是凝固的血块。
鬼王的血液进入身体的那刻,就激起了本能的抗拒,她的血液也沸腾起来,以身体为战场,与外来的入侵者互相吞噬。
“不可能”她竭尽全力挤出几个破碎的字,还怀着最后一丝坚持,“不我是鬼”
“明赖”是人啊。
她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鬼而已。
不是的。
不会的。
无惨收回了手,擦拭掉血迹,声音带着一丝愉悦,“那就看看,你会怎么死吧。鸣女,把她丢出去。”
明赖又听见了尘世的喧嚣,蜷缩在小巷的一角,人群的气息冲进了鼻翼,仍在厮杀的细胞发出了急待营养的指令,对于食物的渴望远胜过平常。
好饿好渴
无知觉间抓紧了手指,唾液大量分泌,她在自己也没察觉之前抬起了头,用贪婪的目光注视着街头来来往往的人,最终定格在离她最近的行人身上,颤抖着伸出了手。
你可别吃人啊。
嘀嗒。
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下来,又被她舔进嘴里。
路过的行人侧过脸,惊悚地看向那个突然咬住自己的女孩。她长得很美,却像疯子一样狠狠咬住自己的手,看起来像在吸吮鲜血,病态的迷醉和无助的彷徨同时出现在脸上,交织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他下意识远离了这个古怪的女孩,甚至不敢问她怎么了,按低了帽沿快步离去。
没人再往这里投来一眼。
她咬着自己的手不放,低头向后退进巷子里,趁着还算清醒的时候远离这片繁华地带。
“实弥”她想起来了,“我有听话哦。”
“不死川先生。”
不死川将视线从蔚蓝的天空中收回来,重新落在少年的身上,对于他那种过分谨慎对他的态度感到格外地不舒服,“喂,你小子到底想说什么”
炭治郎小心地揣摩了一下用语,“那个,我是说,您有没有想过,樱小姐或许还活着”
爱多管闲事的后辈,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对别人的过去关心到婆妈的程度,执着地不肯放弃。
见不死川没说话,他又继续说下去,“您没有亲眼见到樱小姐被太阳照射到的那刻,或许是那只鬼骗了您,毕竟毕竟樱小姐她也是特别的鬼啊。”
只差没有明晃晃地说“我觉得樱就是森川宅邸的那只鬼”了。
不死川耐着性子听他啰嗦完,如果不是看在这是弟弟的好朋友的份上,他已经给他两拳掉头走人了。
炭治郎终于发现他的表情不对,闭上了嘴巴。
“不可能。”不死川如此决绝地否认。
见他又要开始啰嗦,不死川强压着烦躁的火气说“你以为我没怀疑过吗那家伙亲口说的,她不是樱”
风柱先生,非常抱歉,您认识的大概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吧
“那”炭治郎一时语塞,“也许、也许有什么误会”
“臭小子。”不死川声音阴沉下去,“你他妈再乱说一句,就带着你的妹妹滚出鬼杀队。”
我不是她,我是一个卑劣的小偷、冒牌货,盗取了她的人生。
“樱不会吃人”不死川用恶狠狠的目光瞪视他,“就跟你妹妹一样,绝不会吃人”
那么,愿您武运昌盛。
“啊说得也是,很抱歉,我绝对没有侮辱樱小姐的意思。”炭治郎叹起了气,“但是明赖小姐,应该也有不得已的理由”
“恶鬼就是恶鬼。”不死川毫不犹豫地回答,“她早就决定了自己的结局,轮不到任何人多嘴,比起在那里泛滥同情心,给我把精神放在正途上,在杀死无惨前少管不相干的事”
“是”炭治郎不再说话,将箱子背起来,收好了日轮刀,跟着他向最终决战地出发。
这一天,阳光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