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少见她哭,杨程奕愣了下,抬手轻拍蒋心若的后背,柔声哄道“不哭,哥哥在”
他的怀抱像一片广袤无垠的海,温柔地容纳她所有的任性和叛逆。
蒋心若心里比谁都清楚,杨程奕已经将拥有的全部都给了她,剩下的是他本来就没有。
现在,她怨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不知足。
杨维浚的祭日在九月初。
夏日余热未退,秋日凉风刚起。
按照惯例,蒋心若每年都会陪杨程奕去祭拜。
她早早地起床,换上黑裙,走下楼,瞥见餐桌上坐的杨程奕也是一身肃穆的黑西装。
杨程奕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你竟然还记着”
蒋心若理所当然地说“每年都要去啊,肯定会记得。”
杨程奕沉默片刻,轻轻地摇头,“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在家等着吧。”
蒋心若有点担心,“你一个人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杨程奕提醒说,“去年我就是一个人去的。”
蒋心若心里迅速泛起一丝内疚,忙说“我今年都回来了,总不能还让你一个人去吧。”
公墓建在离市区很远的半山腰上,路途曲折颠簸。
杨程奕伫立于墓碑前,久久缄默不言。
以前常常听人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可真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才知道并不是这样。
每年站在这里,杨程奕都会被心里悔恨和遗憾撕扯到无法呼吸。
人生经历如果可以分成几段看的话,杨程奕23岁之前,可以称得上是得天独厚。
从小享受着最顶级的资源,想要的东西都不用自己开口,就有一堆人抢着往前送。
这样的人生哪里还需要努力
所以,他从来不听父亲的管教,兀自活得肆意潇洒。
命运无情的刀刃落在23岁这一年。
父亲病重,公司动荡,外资趁机恶意收购,人人都想吞食广莅集团这块肥肉。
杨程奕这才知道,原来真的有因果报应这一说。
可惜为时已晚。
那段时间,杨程奕忙到焦头烂额,频繁地在两个国家之间往返奔波,倒不过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也逆转不了命运的齿轮。
杨维浚为广莅集团耗尽了大半辈子心血,最后没能等到一星半点的好消息,便猝然离世。
杨程奕跪在父亲的病床前,双手颤抖到揭不开上面盖的那层白布。
母亲钟薇平静的声音回荡在病床里,“人已经走了,你别在这里耽搁太久,赶紧回国处理公司的事。”
“妈。”杨程奕回头,“我爸刚走你跟我说工作”
“你这是在怪我”钟薇忍不住冷笑,“你爸死了我还要活下去呢,保不住公司的话你连自己都养不起,难道要我拿自己的嫁妆养你吗这么多年,你爸都没沦落到那个地步呢。”
这段话犹如当头棒喝,让他瞬间清醒。
他们这样的人可以老可以死,但绝对不能穷。
来不及伤心,更没资格缅怀。
匆忙赶回国,刚下飞机,杨程奕意外接到了孙阿姨的电话。
“杨总,蒋小姐她一个周没好好吃饭了,每次做好她都象征性只吃一点,我说又说不过她,要不您回来看看”
方才想起自己还答应帮人家养了一个孩子。
彼时的杨程奕没时间更没耐心,烦躁地说“不要管她,不吃就饿死。”
刚经历生死,再从自己嘴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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