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百姓,践踏我们的尊严,好像如此便能证明他们整个蛮族的高贵非常。”
“达塔人贼心不死,太祖皇帝从他们手上抢回来这万里江山是刻在他们心底的烙印,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何况如今这连年的灾年,咱们不好过,他们草原上只会更不好过,他们只会想尽办法攻占我大燕国土,万霞关就是个例子,它在先帝的手上就丢了,到如今也没收回来,可咱们不能再丢了,哪怕一寸。”
郑鹜脸颊的肌肉隐隐抽动一下,他有些失神地望着书案后的大燕首辅,陆证已经七十来岁了,老得不成样子,可那双眼睛却仍旧锐利明亮。
若没有建弘皇帝的信任,陆证不可能将修内令贯之如今这个地步,若没有修内令,西北或许支撑不到现在,哪怕如今整个大燕都被天灾搞得流民四起,更有反声渐起,但在人力所能及的任何事上,陆证作为首辅,已尽了他毕生的努力。
大燕已是一艘漏水的破船,陆证一直在试图修补它,为此,他十几年如一日,用自己人可以成就绝佳的效率,他便用自己人,以修内令自上而下的贯彻,耐心地去剜掉一处又一处的烂疮,但也因此,他成了白苹党眼中仗着天子宠信而只手遮天的权臣,在内阁当中造就自己独一无二的一言堂。
参天之木,从来不是指陆家本身,不是指除了陆证与陆证祖孙两个之外的其他陆家人,而是陆证这么多年任用过、提拔过的那些“自己人”,他们自称为陆证的门生,如同根须一般各自在朝廷里蔓延生长。
正如当年前首辅赵籍那样。
那无数根须才是建弘皇帝心中真正的隐忧,他不愿让新帝像当年的他一样,惶然地坐在一张龙椅上,被像赵籍那样高傲跋扈的臣子挑战帝王的权威,把持朝政。
“您与赵籍并不一样。”
郑鹜嗓音有点干涩。
“你知道我不一样,陛下他也知道,”陆证手掌贴着茶碗,外头雨声深重,“否则他不会放任我这么多年来为了一个修内令弄出来那么多的自己人,但是凫渊,他不仅仅只是我的学生,作为皇帝,他始终有他的考量。”
所谓高处不胜寒,便是坐上那张龙椅的人,很难不会在那个位子上生出更多的猜忌,帝王,绝不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任何人。
尤其是建弘皇帝这样的人,祖宗基业在他手里
,囿于病骨的雄心壮志一直都在,他绝不会轻易地作任何赌注。
从见到郑鹜出现在宫中的那一刻起,陆证就已经有所预料,终究是要有这么一日的。
“白苹和莲湖洞的党争愈演愈烈,您却在这个时候打压自己人,任用白苹的人,”郑鹜看着他,“朝廷里很多人都觉得您疯了,但其实不是,您从增补修内令开始,就已经料想到今日了是吗”
陆证笑了笑“凫渊,我之所以说若在我之后的人不是你,我便不敢放心,是因为我知道,你受过党争的苦,你厌争。”
“为官者若陷于党争,那么心眼就会变得很小,这样的人心里是没有多少余地能真正分给君父,分给百姓,甚至江山社稷的。”
陆证正襟危坐,神情肃正了些“若朝廷里都成了这样的人,那么我大燕便离亡国不远了,我这回提拔起来的白苹的那些人也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他们在地方上的政绩不错,我也令人几番查证过,都是有些操守的,只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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