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心里头火气重,说了多少回要沉住气。”
谭骏叹了口气“可上头实在催得紧,您也不是不知道我那上官吕大人是个什么德性,他是半点儿不知道着急的,事情都让我来办,可到时候出了岔子,那不也是我的责任么让他去劝那何老纲总,还有那金纲总,他至今也没个动静。”
孟莳喝着汤,没抬头,语气很平淡“所以你今儿晚上到我这里来,是觉得绩儿为难你了,他不肯出银子,是不是”
孟莳口中的“绩儿”,便是如今庆元最大的盐商纲总范绩。
“他是您的亲外甥,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找您,”谭骏放下汤碗,起身拱手,“孟老,这敬香钱是上头严令必须要办的,吕世铎那个糊涂佛陀分明就是不愿意得罪人,擎等着我来做这个恶人,可我如今也是不得不做啊”
孟莳慢慢地吞咽炖得软烂的冬瓜“绩儿能有今日,全仰仗行良你一手扶持,他不该这样跟你叫板,我该训斥他。”
“但是行良,绩儿吃下花家的引岸,却也是需要大把的银子去维持的,他如今手里的盐连一半儿都还没卖出去,你要他如何拿得出多的银子来呢”
谭骏听着孟莳这话,只觉嘴上的燎泡更加灼痛,他心里不痛快极了,哪怕范绩没钱,他孟莳会没钱吗孟家是没碰过盐,可汀州的丝绸生意几乎被他孟家独揽,谭骏此时上门来,便是想求孟莳先给范绩出了这份儿银子来应急。
可这个老狐狸
身上还穿着大燕官员的这身皮呢,底下那颗心却已经被铜臭浸烂了
“孟老,”
谭骏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仍做小伏低,“这几年都是灾年,各地什么水灾旱灾的,好些地方闹反贼,我如何不知道官盐比以往时候要更不好卖,可今年给西北捐输,我谭骏扯着这张脸已经先将何老纲总,金纲总他们给得罪了一番,他们嘴上说是心甘情愿给西北捐输,可哪个不是我硬从他们手里逼出来的如今又要向他们要太后的敬香钱只怕更不容易,别看那几个纲总从前与我们千好万好的,一旦我们有了难处,他们就都哑了火。”
谭骏越说,脸色越沉“如今何老纲总他们,还有那花懋,一个个都忘了盐引到底是从谁手里发下去的,为了躲避捐敬香钱,他们竟寄希望于那个陆雨梧”
提及此人,谭骏不由冷笑一声“从前给他们多少好处这一会子全都忘得精光,我们倒成了那拆他们骨剥他们皮的恶人,陆雨梧那个黄口小儿也得有那个救苦救难的本事啊,哪怕他祖父是陆证又如何他又算个什么就他那副单薄骨头,也想担得起修内令他们想让陆雨梧给他们做主,我就偏让陆雨梧去找他们的麻烦”
孟莳则一双眼望着香炉顶上冒出来的丝缕烟气,像是在回想在鹤居楼的接风宴上见过的那位年轻的知州,好一会儿才道“再好的沉水香,那也是越陈越好,年份轻的味道不够,烟气虽看着不错,好似满炉子的浩然之气,但实则不然,那不过是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经不起人嗅闻的。”
孟莳碗中的汤已经空了,还剩了不少排骨,他却懒得看上一眼,搁在桌上“行良,你让陆雨梧去向花家收敬香钱,这事做得很好,接下来你也不必着急,天还没塌下来呢,你可别忘了陈公还在京中。”
孟莳看着槅门外连绵的雨幕,意味深长“说不定什么时候,你跟吕世铎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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