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家织锦的技法在京中是独一无二的,我娘就有他家的织锦缎衣,那日回去我特意问过我娘,他身上衣角的那只小老虎,就是唐家修补织锦的技法。”
见五爷一脸迷惑,黎望解释道“唐家织锦很贵的,京中称第一绝没有人家敢称第二,且费工费时,就算是勋贵也不会平常穿着,你看这孩子身上穿的虽也富贵,但就是普通的云锦,衣角却用的唐家技法,五六岁的孩子正是顽皮的时候,约莫是衣角蹭坏了,家里人给修补的。”
否则就普通的云锦,谁家会花大价钱请唐家人修补啊。
白玉堂默默后退了两步,啧,这读书人的心就是深呢。
不过没一会儿,他就又凑了上去“我突然很好奇,你平日里看人究竟会想什么,怎么感觉谁到了你眼里都没什么隐私啊”
“这话说得,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行了行了,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五爷武功高强,才不怕你分析。”白玉堂站起来,顺手提上旁边已经吃饱的唐小光,“那朱大钊伤得重,不宜挪动,五爷得去趟开封府,你帮我盯着点。”
“行,快去快回吧。”
黎望说这话,原本是随口一句,却没想到五爷这快去快回真的也太快了,叶老先生这针还没开始下呢,怎么就回来了
“你不是去开封府了吗这小孩儿怎么哭了”而且还给带回来了,包公他们都不在吗
白玉堂气得把小孩儿往太师椅上一塞,也不好冲孩子发脾气,便只能道“别提了,这小崽子一看到官兵就腿软,非嚷嚷着要走,说官兵要抓他,不走就哭,差点没哭得厥过去气。”
小孩怕官兵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这么怕的,可不多见。
“那你问过他,官兵为什么要抓他吗”
白玉堂呼吸一窒,显然他根本不耐烦问这些,让他现在问吧,他又脑壳疼,干脆把唐小光放下,自己一个人去开封府报信。
白玉堂一走,唐小光就渐渐止住了哭声,他记得黎望是给他好吃酥饼的大哥哥,便也不害怕,只是缩在椅子里,忽然喊想要梅香姐姐。
黎望就搭话道“你白哥哥去帮你把你梅香姐姐带来,他很厉害的,你要相信他。”
“真的吗他不会被官兵抓走吗”小孩儿期期艾艾地开口。
“他又没犯案,官兵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抓人呢。”
小孩子思维直,唐小光一听,当即反驳道“才不是呢,我娘就是无端端被官兵抓走的”
唐家少奶奶竟然是被官兵抓走的
黎望心中一讶,脸上却是不露声色,仍旧温和道“那些官兵很凶吗”
“超级凶,我都喊这是我娘不要抓我娘了,他们还是抓走了我娘,我告诉梅香姐姐,梅香姐姐说带我去找县太爷把娘找回来,可是娘根本没有回来”
五岁的孩子,逻辑居然这么通畅,一看就是被用心教养长大的。
“县太爷都没办法吗”
这问题显然把唐小光问住了,他只知道娘被官兵抓走就回不来了,而且梅香姐姐也告诉他,千万不要被官兵抓住,那么官兵就都是坏人。
黎望见小孩不说话了,立刻换了个问题“里头那个叔叔,他对你好吗”
唐小光点头“朱叔叔是个好人,梅香姐姐去买吃的,官兵来抓我,是朱叔叔救了我,还给我馒头吃。”
未必吧,况且人把你二叔打到半死不活,抓你估计也是另有所图,不过这话就没必要说出来吓唬小孩子了。
只不过唐文广被朱大钊派的人打得徘徊在生死边缘,朱大钊又被人差点儿弄死,听着倒有中孽债返身的感觉。
正说着话呢,叶老先生歇息好来给黎望扎针。
唐小光看着针有些害怕,又见好看的大哥哥满头的针,忍不住道“大哥哥,疼吗”
“不疼。”其实是有点疼的,毕竟是为了拔除痼疾,刺穴的力道比一般人要深一些,这是非常考验大夫手法的,至少汴京城能使得这么精湛的,只有叶青士一人。
“真的不疼吗”感觉好疼啊。
“小孩儿,教你一个道理吧。”见小孩没再抱腿缩在太师椅上,黎望接着道,“有些东西看着可怕,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而有些东西看上去香甜可口,其实只有吃过才知道,里头酸涩的味道。”
唐小光显然没听懂,甚至小脑袋上都是问号。
叶青士就忍不住开口“你同这么小个孩子说这么深奥的道理,你吃饱了撑的”
“我爹三岁就讲这中话了,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小时候不懂,等长大了自然就懂了,小孩儿,你说是不是”
唐小光没听懂,但并不妨碍他点头。
叶青士日常怀疑黎家教育的可行性。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反正聊得很散,唐小光渐渐听困了,等他的小脑袋快点到扶手上时,外头忽然跑进来一个人,抱着唐小光就是哭“小光少爷,你没事吧”
唐小光听到熟悉的声音,登时也不困了,往前一栽就扑进了对方的怀里“梅香姐姐,我好想你啊”
哈梅香姐姐这不是男装打扮吗
黎望一惊,继而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对五爷胡诌的话,忽然就发觉自己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神算的潜质哎。
要不国子监肄业,天桥下摆摊走起听上去很让人心动的样子呢。,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