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建听得这句,愈发恼火,“放屁这鹰嘴关里是老子的天下,放傅煜那狗贼进来,他必定会往里打。到时候你就算守住了边关,遂州也得被他夺走,剩你个空壳的将军,有屁用这边的兵将不能动,傅煜送上门来,这机会千载难逢,老子不杀了他,不退兵”
魏天泽强压脾气,“那西边怎么办”
“派个人去守,守不住就往后撤。等老子拿下傅煜,再回头收拾那帮混蛋。”
守不住就往后撤,从魏建嘴里说出来,不过七个字而已。
听在魏天泽耳中,却如一盆寒冬腊月里掺着冰渣的水兜头浇下,让他浑身打了个寒颤。
他取过旁边一张舆图,唰地一推,卷轴便迅速展开。
常年握剑后积了茧的手指拂过舆图,而后落在最西边的雅州一带,“这里可住着百姓呢兵将退了,百姓能退吗西蕃的兵马杀进来,若是屠城泄恨,谁能阻拦边关的布防向来是最强的,咱们拨两万兵马过去,先除了外患,再说里面的事。”
“呵”魏建被他气笑了,“那若是鹰嘴关丢了呢”
“傅煜不会伤无辜百姓。”
“城池归了他,遂州归了他,老子去哪”魏建横眉,眼中是久居高位的霸道,“不妨说得更明白。遂州是老子的地盘,若非要丢两座城,丢给谁,是老子说了算。输给西蕃,顶多丢两座城,输给傅煜,却要丢掉整个定军。”
“可”
“闭嘴”魏建重重拍案,知道他又想搬出百姓为重的那一套,心中愈发烦躁,沉声威胁道“兵马是老子的,别给老子瞎做主张。姜邵那点兵马丢得干干净净,还有脸到我跟前指手画脚叫你来是出主意,不是跟我吵。”
说罢,怕待会叫众将议事时魏天泽会捣乱,索性命他出去巡查。
争执戛然而止,魏天泽脸色铁青,心知争吵无用,黑着脸拂袖离去。
回到遂州将近两年,魏建的心性他已然摸透。即便如此,在听清楚魏建的态度时,魏天泽仍觉心寒仿佛在魏建眼里,城池之内的百姓只是草芥,哪怕可能遭遇战事、可能被敌兵屠城,也无所谓似的。
可若如此,魏建当这皇帝是为了什么拿百姓的税赋养着兵马,又是为了什么
仅仅为把持权柄、作威作福、占据地盘
魏天泽对魏建的行径本就不甚认同,在得知身世后,更是暗藏恨意,到如今,想着那贪婪自私的嘴脸,简直是反感厌恶而千百里外,受尽苦寒、拼了性命守着边关的将士,或许还不知道,他们身后这位“皇帝”已然舍弃了拿一方兵马与百姓。
一念至此,魏天泽只觉心寒、齿冷。
边关告急,他当然没法坐视不理,但他毕竟只是个太子,在折损姜邵后,势力更是看了一半。在魏建的眼皮子底下,当如何调派兵马,去支援边地
难道要把军情递于傅煜,让那边来抉择
魏天泽心中烦闷,巡查到一半时,便命下属自去办事,他策马走在草深林密的山野间,思索对策。这一带山势起伏,往前是已被傅煜攻下的地盘,往后则是鹰嘴关的险要屏障,因左右数里都是壁立千仞、无处攀爬的地形,便格外人烟稀少。
他催马缓行,拧眉沉吟之间,目光随意扫过郊野。
忽然,他的目光一顿。
数百步开外,一处鼓起的山包上,有道熟悉的身影策马而来。哪怕隔了老远的距离看不清对方面容,但那身影落入眼中时,魏天泽却忽然浑身一震。黑影奔腾、英姿魁伟,那样熟悉的气度,还能是谁
只是两军对垒,危机四伏,已是帝王之尊的傅煜怎会出现在这里
故人经年,狭路相逢,魏天泽忘了召人示警,只驻马勒缰,盯向那道愈来愈近的人影。出错了,请刷新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