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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南国4(第2/4页)
    ,可吓人了。阿琴缩在门后头,不知是后怕还是心疼,小声讲一句,‘你还是走吧。’他就回一句,‘除非你说,你再也不想见到我。’阿琴想了想,说,‘我想你也不会见到我了,我就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他立刻说,‘我答应。’阿琴说,‘我怀孕了。’他说,‘你什么?’阿琴说,‘即便我死了,我也想要这孩子活着。我想孩子活下来。他们都说你有家室,你为了你的社会地位,为了你的太太和你的孩子,你绝不肯要他活命。但我求求你,这是我唯一可以拥有的东西。’阿琴讲这话时眼睛发亮,表情几乎是决绝的。那美国人听完这番话,几乎都要崩溃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爱人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被迫遭受这种痛苦。”

    淮真追问,“后来呢?”

    “那门多好破开啊,白番气力又大,一脚踹开不知多简单。只是开始还讲些绅士风度,讲些社交礼仪,才一直等着。他就在鹤咀树林外头那捕鱼屋求的婚,那么大高的个子,跪在那屋子外头,磕磕巴巴拿广东话夹英文讲些情话,恳请她嫁给他,安心将孩子生下来,他保证一定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这种话,不到二十岁的天真女孩儿听去,谁不心动?戒指是后头补上的,结婚过后,两人就一块儿住在芭蕉林中间的小洋房里。哈罗德请了很擅长的洋稳婆照顾她,那年初冬,香港岛民刚穿上冬装衣服,小孩儿就出生了。”

    “抱到镇子上来瞧过。是个男孩儿,纯蓝的眼睛,金色的头发,眼睛像爸爸,嘴唇像妈妈,模样可真好看。”

    淮真转头去看西泽。

    他站在士多店门外,接着问,“之后发生了什么?”

    老板从地窖取出两只椰子,娴熟的破开,插上麦管递过来,一边叹了口气,说,“还能发生什么?那种香港白人不经意之间时常透露的傲慢又酸腐的气质,在那美国男人身上完全没有。他为人和善友好,风度翩翩又迷人帅气,还懂广东话,遇见村里老妇小孩都能闲聊几句。谁知这样的年轻人也……哎。这样的日子也就两年吧。他回美国去,说是为了说服家人接受她,为此带上那可爱的小男孩,说过不了多久就来接她回家。阿琴等啊等,终是有生之年再没有等到。”

    两人乘巴士去石澳郊野公园北边东部柴湾的歌连臣道,下车步行没多久,就是佛教坟场。

    那里原本是个高高的山丘,白色坟茔一排一排摞上去,层层叠叠,远看像是一座密集了白色高楼的荒凉都市。

    淮真在中环集市买了一抔菊花,捧在手里。坟场的土坡石阶很陡峭,椰汁还没喝完,上山时,西泽替她将叶子拿在手里,空出一只手来牵着她,免得她摔倒。

    二十年前的坟,几乎是在山顶。找到阿琴墓碑时,淮真已经满头汗,累的大口喘气。

    西泽在她身后,不动声色的看着墓碑上的相片。

    有点梦幻朦胧的黑白相片,里头嵌着一个年轻女人的笑容。是个典型白人的面孔,牙齿整齐,有完美的笑弧,却是个古典鹅蛋脸,神态里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娴静。真奇怪,东方与西方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在了一起,没有一点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淮真缓了口气,躬身对着美丽女子敬了个礼,垂头去将花放在她碑前时,突然轻轻地咦了一声。

    刻着她生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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