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之内,无风无光,连烛火都是不会跳跃,可面前这个少年,带着月光皎洁与通透,一双黑白分明,清澈澄净眸,似乎能震荡灵台,让人忘了这里是暗不见光人间幽冥。
申姜更觉得自己这步没走错,没准一不小心,就能把案子破了,升官发财验尸什么不重要,死者兴不兴奋也不重要,重要是凶手是谁
“是不是跟着丝线线索找,找到被子,就能锁定凶手了”
“我觉得大概没有凶手会把被子随时放在身边,”叶白汀摇了摇头,“你需去现场勘查,顺不顺利,找被子都是第一步。”
申姜想了想,也觉得有难度“强盗杀了人都知道藏刀,凶手很可能会藏被子,这橘红丝线虽然贵,却不算稀缺,有点钱人家都有,哪哪都有,一模一样东西,凭什么说某一条就是凶器这个凶手多狡猾,犯罪现场都能伪装,骗过姓布仵作说是自作自受,没有凶手,作为杀人凶器被子当然要处理一下吧”
叶白汀“这倒未必,杀人血衣易烧易弃,被子相对来说太大,怎么处理都很显眼,死者被闷死,看似全无痕迹,被子自然也安全了很多。”
“那老子怎么找”申姜有点急,“怎么确定找到就是行凶那一条”
叶白汀眉睫微敛“血迹。”他指着死者嘴角处非常浅淡撕裂伤,“再小出血量也有痕迹,那条被子上,一定有很容易被忽略血渍。”
申姜摸了摸下巴“行吧,老子就去找找这被子”
叶白汀又问“死者平日以何为生,爱好什么,在外名声怎样”
申姜“死者叫梁维,是个六品小官,督粮转运使,名下有布行生意,早年是孤儿,没家世没背景,一路爬到这个位置,绝对是能力超群,就现在家财,都够儿孙霍霍几辈子了,可惜他无儿无女,更别说孙子了,偌大家财,怕是都得便宜小老婆们了。”
叶白汀“小老婆们”
申姜“你不问爱好吗他爱好就三样,一是布,二是酒,三是小老婆,做着督粮转运使,却没做粮食生意,偏对布料颇有研究,铺子光京城就开了十来家,万贯家财都从这里赚,没事就好品品酒,那些大小粮商想找他走门路,送好酒一定不出错,正是年轻力壮血气方刚年纪,又有钱,有点小权,色当然也免不了俗,这几年,年年都要纳两三个小老婆,玩腻了,就或卖或送换出去,是以这方面,名声不太好。”
叶白汀“照他这个纳法,怕是不好讨良家女吧”
“可不是怎”申姜一脸你可算说着了,“谁家再穷,也不带这么卖闺女,他那后院乌烟瘴气,什么红牌窑姐都有,明明人长得还行,也是官身,到现在,也没哪个门当户对人家看得上他,能正正经经娶房妻室。”
叶白汀长睫微垂,沉吟片刻“所以他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和小妾全无感情还是花花公子,对女子真情实感,只是容易移情别恋”
申姜“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在外人眼里,小老婆于他,不如美酒,美酒于他,不如布匹及生意。”
所以这是个事业心很强,爱财爱酒男人
“他身边就没有特别亲近,特别信赖和依靠人”
“大约”申姜想了很久,摇头,“还真没有。”
叶白汀眼睫微动“不,他一定有。”
“啊”
“辛苦申总旗去勘察现场,走访死者社会关系,凶手,一定是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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