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司地盘大,不缺这点建设,但最近上头拎出来的案子特别多,那边尸满为患,人手也调不开,诏狱里有时为了吓唬犯人,或者犯人刚刚死在牢里,仵作过来就就地验了,停尸台也不缺,仵作布松良这个要求提的并不算过分,可谁叫他和申姜有仇呢
布松良指使着人把尸体抬进来,放在停尸台上,看都不看申姜一眼,不和他打招呼,也不跟任何人说话,就捂着鼻子,面无表情的验看尸身。
诏狱不算安静,时有犯人忍受痛苦的,镣铐缠动的轻响,你能分辨出不同的脚步声,谁在消磨时间,谁在百无聊赖,谁匆匆经过将要离去
是时候了。
从南往北的第二间牢房里,一个少年舔了舔唇,与脏兮兮小脸不同的,是一双灼灿明亮的眼睛,就是现在
“五日前那个青衣新妇好像走过来了。”
少年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很有些有气无力,右边牢房的邻居却没漏听,抓着把脏兮兮破烂烂,看不出什么颜色的扇子就冲到了门栏前“哪呢哪呢”
少年声音停了停,像休息了一阵,又像在回想“她腰上似乎挂了枚哥鸽血玉,价值连城。”
左边牢房的邻居哼了一声,也迈步上前“什么价值连城上回怎么没见着我不可能看错宝贝”
很快,一个花了大价钱,遮了脸的妇人快步经过,被狱卒不怎么尊敬的往外送。
右边邻居摇着扇子,做着自以为的风流状“啧啧,隔户杨柳弱袅袅,恰似十五女儿腰小友年纪轻轻,眼光不错嘛。”
少年慢吞吞的从后面蹭到栏前,目光所触之处,却不是什么美人,而是远处的停尸台。
左边邻居嗤了一声“到底是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什么品味她腰上那玉算什么宝贝,手上带着的镯子水头还算稍稍能过眼。”
少年嗓子哑,声音也慢吞吞“东西好,还是人美”
右边扇子邻居插话“当然是人美”
左边嘲讽哼“红颜转瞬枯骨,真宝万年留存。”
“花期就是因为短暂,才更值得欣赏珍惜”
“反正都要死,只有珍宝能伴长眠。”
“庸俗”
“愚蠢”
两边邻居激情对线,开始还压着嗓子吵,外人不闻,少年就慢悠悠拱火,一时说珍宝比人贵,一时又说美人在侧佳,两边就越吵越凶,动静越来越大,反正牢里无别事,不如掐出个结果,终于引来了人。
申姜过来就甩了一鞭子“吵什么吵,想死直接说话”
犯人们别的本事没有,在这里呆久了,认怂躲鞭技巧一流,左右两个邻居都没被抽着,一个战术性后仰就躲过了,齐齐闭嘴,谁都不说话。
安静之时,不远处仵作声音更加清晰“死者俯趴,背部无伤,酒味重成这样,大约饮醉了,被自己呕吐物呛到,窒息而死。”
“愚蠢。”少年沙哑的声音也很清晰。
申姜瞪眼“你他娘的骂谁呢”
这诏狱里头,竟然有人不怕他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布松良已经继续说话“肋骨摔断,插入心肺,应该是快要呛死之时挣扎,不小心摔下楼,摔死了。”
少年声音沙哑低轻,却足够别人听的到“不对。”
布松良“差不多可以了,此案没有凶手,全悉死者自作自受。”
少年叹“大错特错。”
申姜眯了眼。
少年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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