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辛苦,他看得太多,看得太透,哭泣改变不了任何现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只会允许自己沉浸一瞬间,然后就要思考,怎样度过难题,怎样自我开解
如果他没记错,也就是刚过来时的那段时间,因为环境的巨大落差,认知的打断重造,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全没有一丝熟悉理智是理智,脆弱是脆弱,那个时候的消沉情绪无法抵挡,他的确哭过。
这么丢脸的事,都被仇疑青看到了
仇疑青却似乎并不觉得他丢脸,回想往昔,眸底似乎还带着浅浅笑意“你的头发被你睡的翘起来了,脸也脏兮兮的,可一双眼睛像被水洗过,掬着月光,很干净,很清亮,雾蒙蒙的,看上去很可怜,让人感觉你很需要一个拥抱。”
“那个夜晚很长,有点冷,窝在墙角,双手努力环抱自己,都已经无法得到温暖,你盯着破损不堪的衣角,呆了很久,突然把镶的边撕下来,在腕间绑了个蝴蝶结。”
叶白汀记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前身入狱后再没机会换衣服,身上穿的那一身经不住磨,已有损坏,可镶边却很精致,是那种泛着光泽的明亮布料,触感略硬,不到一指宽,他当时实在太想在陌生的环境里找到点熟悉的东西,便挽了个礼物盒子上随处可见的蝴蝶结,系在腕间,假装自己的遭遇不是什么苦难,而是上天赐予他的新生礼物。
仇疑青握住小仵作手腕,微糙拇指一下一下,轻轻摩挲“蝴蝶结,很好看。”
叶白汀垂眸,看着对方握着自己的手,突然笑了“你这哪里是只陪了一会儿,分明是看了整整一夜。”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被别的邻居挑剔,是整个白天的事,起来百无聊赖数老鼠,是入夜之后,子鼠丑牛,老鼠这种东西,就是到了子时才会特别活跃,至于绑蝴蝶结应该是黎明前后的事了。
仇疑青没说话。
“我记得去年中秋,狱卒给犯人们发了些月饼,但不是中秋当日,而是八月十六,我以为是狱卒们忙,自己过了节,才能想起我们这些犯人,”叶白汀看着仇疑青,似笑非笑,“所以这月饼,是你吩咐的”
仇疑青“也不是为你,是给所有人犯。”
叶白汀看着他“你是在那个时候,发现我有可取之处的”
仇疑青颌首“一个罪大恶极的人犯,不应该是你这样子,你既有此才华,也不应该被埋没。”
“所以是你故意给了机会,将我牢房调至外侧,离大门最近的地方,更方便我观察,看看我到底有什么本事,还给我安排了左右两个新邻居”
“嗯。”
“我套路申姜时,你是不是就在旁边或者一直都知道”
“是。”
“所以我真的是被挑中的”
“原本并未对你有多大期望,不想你给出了这么多惊喜,于验尸推案一道这般擅长。”
“相子安和秦艽也是你考察好的人”
“诏狱人犯太多,的确该减压,之前懒政需要重塑规则,否则北镇抚司再有钱,也养不起这么多人。”
“所以给我特殊身份和令牌,也是早打算好的”
“这倒不是,”仇疑青眼神微深,“因对象是你,才有了这特殊例外。”
诏狱是什么地方,想要出来,总是要付出大代价的。
叶白汀垂眸,原来所有的相遇和机会,都是设计好的但感觉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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