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当日春风得意地在君王的酒宴前演奏梅花落时,何曾想到他日有凉风吹來,自己也成为凋零之花中的一朵呢,而今日春风得意,仍在枝头之上迎风招展的,却也还是她安陵容吧
君恩一如流水流动不定、东西自向,妃嫔之得宠失宠也随之变化不定,只在朝夕之间,今日君恩如水流來,明日又会如水逝去;妃子今日得宠,明日又会失宠;而一旦失宠,君恩就如流水般一去不返,失宠之愁亦如一江春水向东流了吧,所以在那宫廷之中,无论失宠与得宠,等待着如花红颜的未來,都几乎是不幸的,
反而是我,虽在茅舍竹篱之中,却是得了大解脱了吧,
太妃见我沉思,拉了我的手道“嬛儿,从前你在闺中,七夕是怎么过的,”
我捧了串葡萄在手,一个个剥了,嘴上笑道“从前在家里,老嬷嬷总要给我们讲故事,其实翻來覆去的,也就是讲牛郎织女银河相会,然后用过了晚饭,待天黑了,就要和闺阁姐妹一同乞巧游戏,先是要吃巧饭,几家女眷在一起,吃一早就包好的饺子,其实那饺子里早放了一枚铜钱、一根针或是一个红枣,要分别包到三个水饺里的,乞巧前就要各吃一个,看吃出什么來,若是吃到钱的就代表有福,吃到针的手巧,吃到枣的早婚,然后呢,就要供奉织女,用应时的新鲜水果供的,莲蓬、白藕、红菱、葡萄都可以,接着就要焚香膜拜,诚心祷告,希望來日可以找到一个如意郎君,也保佑自己可以心灵手巧,事事如意,焚了香,女孩子们就得对月穿针來斗巧,以祈求织女能赐以巧技;或者又聚在一起手执彩线对着灯影将线穿针孔,如一口气能穿七枚针孔者叫得巧,被称为巧手,穿不到七个针孔的叫输巧,是要刮鼻子被羞的,再或者呢,捕一只蜘蛛,放在盒中,第二天开盒如已结网称为得巧,”我嘻嘻笑道“不过蜘蛛难捉,我们又怕脏,所以极少去寻的,”
从前,在闺阁中的每一年,我与眉庄、采月、浣碧、流朱、玢儿或是别家的姐妹,总一起玩这样的游戏,常常是还未到六月就盼着七夕了,一天一天掰着指头数着日子,这一天可以玩乐一晚上,平时训诫严谨、步步紧随的乳母亦不会來管教干涉半句的,
对了,七夕那一日,还要做“乞巧果子”的,浣碧的手最巧,拿了寻常的油、面、糖、蜜可以做出各色细致可爱的果子來,味道香甜,最是吃不腻的,
这样的好时光,竟也是弹指一挥间,再也不复回了,
而我沒有说的是,昔年在宫廷之中,我的七夕不过是陪伴君王,欢宴歌舞罢了,这样的节日,总是夜夜笙歌、夜夜沉醉的,奢靡不尽,
想到此间,我心下不觉有些难过,亦是有些伤感往事了,
舒贵太妃指一指积云笑道“从前咱们俩在摆夷,摆夷的女子最爱唱歌跳舞,七夕那一日其实也是族中男女对歌传情的一晚,常常在河边点了一捧捧篝火,男男女女隔了河水互唱情歌,若是两情相悦成了,男子就要越过河水拉了女子的手在族人面前挽手跳舞,以示今后必定情深不移,用情不改,”
摆夷男女一向用情专一,民风又淳朴豪放,无论男女老少都生性坦率、奔放,可以无所顾忌地追求心仪的人,往往也爱用对歌传情,大是不同于中原的民风保守,讲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咦”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